温度:42摄氏度。
氧气浓度:18%。
倒计时:03小时14分。
陆沉的手指按在备用电源的控制面板上。指尖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烫手。那热度不是来自电流,而是来自金属内部被压抑的愤怒。
周围是绝对的黑暗。只有仪表盘上那一格红色的数字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他没有开灯。光会暴露位置,也会加速热量散失——如果这艘船还有散热系统的话。
现在,它没有。
陆沉闭上眼。听觉放大。
远处,冷却液管道断裂的嘶嘶声已经停止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金属震颤。那是主引擎虽然熄火,但残余热量仍在挤压舱壁的声音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阀门。
手动关闭D区休眠舱的强制加热旁路。
这是唯一能阻止船员被煮熟的办法。
陆沉向左移动。左手扶着冰冷的墙壁。右手……
右手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拌。
十分钟前,他在摸索中误触了高压蒸汽释放阀。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,他本能地用手去堵。
现在,右手掌心是一片焦黑的坏死组织。神经末梢已经烧毁,连知觉都变得麻木而遥远。
但他不能停。
“轮机长。”
广播里传来了沈锋的声音。
温和,平稳,像是一杯温开水。
“根据《星际航行法》第7章第12条,‘在极端生存危机下,舰长有权接管所有非关键系统的控制权以保全核心数据’。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管线的走向。触觉告诉他,这根管子不对劲。太软了。合金在受热后发生了形变。
“你正在违反安全协议。”沈锋继续说,“你的行为导致全船能源分配失衡。我知道你想做什么。你想唤醒他们。”
“闭嘴。”陆沉说。声音沙哑,不带情绪。只报事实。
“这不是谋杀,陆沉。这是计算。”
沈锋的笑声很轻。
“三十年前,‘先驱者号’遭遇太阳风暴。为了保住星图数据,指挥官切断了生命维持系统。最后活下来的人,带着人类的记忆回到了地球。”
“那些数据,比人命重。”
陆沉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接口。冷却液主阀门。
但是,阀门的手轮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粗糙的、被强行焊接过的金属管。
有人物理切断了这里。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一种冰冷的、理性的愤怒。
他试图转动阀门。
纹丝不动。
焊接点已经融化并重新凝固,将阀门锁死在开启状态。
“你改不了软件,也改不了硬件。”沈锋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飘下来,带着一丝怜悯,“我早就想到了你会这么干。所以,我让人提前处理了这里。”
“老鬼?”陆沉问。
“老鬼是个好工人。”沈锋说,“他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陆沉低下头。
黑暗中,他看不见老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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