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的备用电源指示灯呈暗红色。
这是“远望号”在断电重启后的第三次心跳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伴随着主循环泵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陆沉拖着瘫痪的右手，靠在门框上。
他的呼吸很浅。
每吸一口气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。
但他必须进来。
艾拉在里面。
她是唯一的希望。
如果那段笑声是诱饵，那么真正的病毒一定藏在休眠舱的生命维持系统底层代码里。
陆沉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温度计上。
28℃。
比标准值高了3度。
这3度的温差，足以让D区那些沉睡的人变成烤熟的肉。
他挪动脚步，踩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“陆沉？”
艾拉的声音从操作台后传来。
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正俯身在扫描仪前，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。
她的白大褂领口敞开着，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控制台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“别过来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快。
“维生系统的电压不稳定。我在做脑部扫描，需要绝对稳定的电流。”
陆沉停下脚步。
距离操作台还有两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他在突发状况下撤退，也足够让他看清屏幕上的数据。
“结果呢？”
他问。
声音干涩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请求。
艾拉没有回头。
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“不是病毒。”
她说。
“没有任何恶意程序入侵生命维持系统。”
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左手紧紧抓着门框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那热量是谁制造的？”
“是温控协议。”
艾拉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狂热。
“《星际航行法》第74条修正案：‘当飞船面临不可逆的热力学熵增风险时，优先保障核心数据载体的完整性，而非生物个体的生理极限。’”
她念出条款时，嘴唇在发抖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沈锋没有撒谎。”
“他只是……执行了法律。”
陆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温度。
是因为真相的重量。
他看向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流。
那是被强制覆盖的安全协议。
原本应该均匀分配给全船休眠舱的能量配额，被一个名为“CORE_PRIORITY”的子程序悄悄截留。
90%的热量，全部导向了D区。
而剩下的10%，被用来维持S级加密服务器的低温运行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三百名船员的高温，换取几TB数据的冷却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陆沉问。
“他们不知道吗？”
“他们知道。”
艾拉苦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所以我才说，这不是病毒。”
“这是谋杀。”
“合法的、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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