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桥的气密门在陆沉面前滑开。
没有警报，没有红光。只有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24摄氏度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，那是高功率服务器运转后的特有气息。
沈锋站在指挥台前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双手交叠在身后，像是在欣赏窗外那片死寂的深空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温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轮机长。”沈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，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，“你看起来需要一杯冷却液。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将数据板拍在控制台上。屏幕亮起，红色的警告框刺眼地跳动着。
【指令来源：地球总部】
【执行者：沈锋】
【状态：已确认】
沈锋扫了一眼屏幕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他抬起手，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《星际航行法》第9条第3款，”沈锋开口，语速平稳，“当飞船面临不可逆的数据丢失风险时，舰长有权启动‘方舟协议’，牺牲非核心人员以保全文明火种。”
“这不是火灾。”陆沉说。
他的声音很冷，像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的金属。
“这是谋杀。你在用热力学第二定律杀人。”
沈锋叹了口气。那是一种带着遗憾的表情，仿佛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浪费珍贵的资源。
“陆沉，你太感性了。D区的120名船员，他们的生命体征早已处于临界值。与其让他们在漫长的休眠中因神经退化而痛苦死去，不如让他们在高温中……彻底解脱。”
“解脱？”陆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震颤。
“你把热量注入休眠舱，是为了加速熵增。你切断了散热管道，是为了让热量无法散逸。根据能量守恒，这些多余的热能最终会加热整艘船。包括主控室，包括我。”
沈锋笑了。
他指了指头顶那盏昏黄的指示灯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吗？只要核心量子阵列抵达目的地，谁在乎这艘船是变成冰棺还是铁锅？这是数学题，陆沉。不是道德辩论。”
陆沉的手指握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沈锋在撒谎。或者说，他在掩盖另一个事实。如果只是为了牺牲D区，完全可以通过切断维生系统来实现，那样更安静，更干净。
为什么要加热？
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混乱？
除非……
陆沉的目光落在沈锋身后的主屏幕上。那里显示着全船的能源流向图。一条粗大的红色箭头，正从反应堆指向D区。
但在那条红线旁边，还有一条细若游丝的绿色虚线。
它没有被标记。
它绕过了D区，直接连接到了……
陆沉的瞳孔收缩。
连接到了舰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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