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戴家老宅后山的花园里，泥土被雨水浸泡得松软泥泞。几盏强光灯刺破雨幕，将那片刚刚被挖掘机翻开的土地照得惨白。
谢晚琴站在警戒线外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条苏绣百褶裙。
裙摆原本精致的刺绣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酒渍和黑色的泥点，丝绸纤维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失去了光泽，变得粗糙而沉重。湿透的布料紧贴在她的小腿上，冰凉刺骨，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枷锁。
她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最终汇入领口。
她看着那具被挖出来的骸骨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周围是戴家的保镖和赶来的警察，嘈杂的人声被雷声掩盖。只有挖掘机的引擎还在空转，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在为这场葬礼伴奏。
“晚琴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妈撑着伞，步履蹒跚地走过来。她的脸上满是泪痕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，却不敢递过去擦拭谢晚琴的脸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子他……”林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，“他说这是意外，说地基沉降……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谢晚琴打断了她。
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裙摆上那块干涸的红酒渍。那是昨晚戴景深泼上去的。当时她为了护住母亲留下的旗袍，跪在地上用手去擦，结果越擦越脏，最后只能任由它在那里腐烂。
现在，这块污渍成了她唯一的勋章。
“林妈，”谢晚琴转过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看向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主宅，“你记得父亲去世那天，爷爷是怎么说的吗？”
林妈浑身一颤。
“他说……说是车祸后遗症引发的脑溢血。”
“是啊。”谢晚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车祸。多么完美的借口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名法医模样的人从坑底爬上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眼神惊恐地看着谢晚琴。
“谢小姐，”法医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们在遗骨手中……发现了这个。”
那是一个染血的怀表。
表盖已经变形，表面布满了裂纹，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着的日期——正是谢母失踪的那一天。
谢晚琴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信物。
三年前，母亲失踪前夜，曾哭着把这块怀表塞进她的手里，让她无论如何都要藏好。后来，她在混乱中丢失了它。
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被绑架，或者自愿离开。
但现在，怀表出现在了父亲的骸骨手中。
这意味着，父亲至死都握着母亲的遗物。
也意味着，父亲当年并非死于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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