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照得人无处遁形。
谢晚琴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。
红酒渍顺着苏绣百褶裙的下摆蔓延，原本精致的缠枝莲纹被暗红色的液体晕染，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哗哗地流出。
她没有开热水，因为母亲留下的这件旗袍是真丝，遇热会缩水变形。
她只能用冷水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裙摆，丝绸变得沉重而湿冷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膝盖轮廓。
她蹲下身，手指浸入水中，用力揉搓那些污渍。
不是要洗掉它，而是要确认某些东西还在不在。
这条裙子，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也是戴景深今晚攻击她的靶子。
但戴景深不知道的是，母亲生前曾在这条裙子的内侧改过一处针脚。
那是谢晚琴小时候不小心勾破的地方，母亲没有缝补，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回针法加固，并在那里面藏了一样东西。
谢晚琴记得母亲说过：“晚琴，这裙子是你的护身符。”
当时她不懂，现在她明白了。
护身符不是用来挡酒的，是用来保命的。
“咔哒。”
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谢晚琴的手指猛地一顿，水花溅起，打湿了她的袖口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林妈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块干净的手帕和一瓶高定香水。
林妈的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谢晚琴的眼睛。
“小姐，”林妈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老爷让您回去。他说……婚约的事，已经说清楚了。”
谢晚琴没有动，继续揉搓着裙摆上的污渍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林妈咬了咬嘴唇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台面上。
“小姐，您别犯倔。”林妈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，“景深少爷刚才在书房里，已经和老爷子谈过了。如果您今天不肯低头，明天的股东大会上，您那份遗产……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。”
谢晚琴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，透过镜子看着林妈。
“林妈，你刚才在宴会厅，为什么站在那里？”
林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避开谢晚琴的目光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去拿手帕，怕小姐淋雨感冒。”
“撒谎。”
谢晚琴站起身，湿透的裙摆滴着水，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。
她一步步走向林妈，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。
“戴景深泼酒之前，看了你一眼。”
谢晚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那一眼里，有命令，也有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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