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武家豪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、陈年红酒的单宁酸涩，以及一种即将撕裂表面的紧张感。
武清雅站在人群中央，身上那件定制的高定婚纱洁白如初雪。
但在裙摆处，一大滩暗红色的酒渍正缓缓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彼岸花，触目惊心。
那是刚才“意外”泼上去的。
来自邓曼青手中的酒杯。
「清雅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」
邓曼青的声音甜腻得发齁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关切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，手指上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红宝石戒指，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。
此刻，她正微微蹙眉，看着武清雅的裙摆，仿佛真的在为继女的失态感到惋惜。
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，目光如针般扎在武清雅身上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冷笑，更多人则在等待这场好戏的下半场。
按照邓曼青的剧本，武清雅应该崩溃，应该尖叫，或者至少应该失态地哭诉。
只要情绪失控，她就可以被定义为“不稳定”，进而失去参与核心决策的资格。
尤其是今晚，家族信托基金重新分配的前夜。
谁先乱了阵脚，谁就输掉了话语权。
武清雅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团污渍。
「母亲说得对。」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简短，冷静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「确实是不小心。」
邓曼青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灿烂。
「既然这样，那就让管家去拿清洁布来吧。这裙子可是你父亲生前为你订做的，弄脏了多可惜。」
说着，她打了个响指。
一名侍者立刻上前，手里拿着洁白的湿巾，恭敬地走向武清雅。
就在侍者即将靠近的瞬间，武清雅突然抬起手。
不是推开，而是轻轻按住了侍者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「不必了。」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邓曼青的眼睛。
「这酒渍，我留着。」
全场哗然。
邓曼青脸上的虚伪关切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「清雅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「你是想告诉所有人，是我故意泼你的吗？」
武清雅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理智。
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」
她松开侍者的手腕，任由他愣在原地。
「我只是觉得，这颜色很衬我的裙子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「而且，」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旁系亲属，「有些东西，洗掉了，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」
邓曼青眯起眼睛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武清雅话语中的异样。
这不是示弱，这是挑衅。
但挑衅需要代价。
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，如果处理不好，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歇斯底里。
「清雅，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？」
邓曼青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，转向周围的宾客，「她父亲刚走不久，她可能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。大家多担待。」
这句话看似体贴，实则是在给武清雅贴上“精神不稳定”的标签。
宾客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同情，或者说，是轻蔑。
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失去父亲的孤女失控，也不愿相信一个年轻女人精心策划的反击。
武清雅看着邓曼青的表演，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仅仅保留污渍是不够的。
她需要从这件被污染的婚纱里，挖掘出更有力的武器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口袋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手机。
但她不能现在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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