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将深秋的寒意隔绝在外，但武清雅指尖传来的凉意，却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升。
CEO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百叶窗缝隙里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，切割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这里比武家豪宅的书房更冷，也更安静。
陈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恭敬得像一尊雕塑，但武清雅注意到，他拇指指腹在纸张边缘反复摩挲，频率快得有些失控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也是试探的前奏。
「小姐，」陈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，「这是邓曼青旧部试图转移的一笔紧急资金。他们想绕过董事会直接调拨，我拦住了，但对方威胁说……如果不签字，就会引发市场恐慌。」
他把文件轻轻推到武清雅面前。
纸张滑过红木桌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蛇信子舔舐过皮肤。
武清雅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。
那里曾经有一块染血的丝绒，如今已被清洗得洁白如新。
但在她的记忆里，那块污渍干涸变黑、象征秘密沉淀为铁证的过程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第六章的结束，是旧秩序的崩塌。
而此刻，新的裂痕正在悄然滋生。
「恐慌？」武清雅抬起眼，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，「陈秘书，你觉得他们是在制造恐慌，还是在测试我的底线？」
陈秘书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低下头，等待裁决。
武清雅拿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这是陈秘书递来的投名状，也是一把双刃剑。
如果她拒绝签字，邓家的残余势力可能会狗急跳墙，掀起更大的风浪；如果她签字，就等于承认了这笔资金的合法性，甚至可能成为洗钱链条中的一环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武清雅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的签名栏。
那里已经预先签好了邓曼青的名字——伪造的。
笔迹潦草，透着一股慌乱与贪婪。
她笑了。
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。
「陈秘书，」她轻声说道，「你知道为什么邓曼青会输吗？」
陈秘书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：「因为……她太急躁了？」
「不，」武清雅摇了摇头，「因为她以为，权力是可以被购买的。」
她将文件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备注，是用隐形墨水写成的。
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见。
那是武清雅让人提前植入的追踪程序。
一旦资金流向那个海外空壳公司，所有的路径都会自动记录，并同步发送到国际刑警组织的服务器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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