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武家豪宅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宴会厅早已清空，只剩下角落里那盏昏黄的壁灯，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、混合着昂贵香水与腐烂甜腻味的空气。
武清雅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。
那是股权变更的最终确认书。
只要父亲签字，邓曼青苦心经营十年的权力版图，就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但她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女人最后的挣扎。
果然，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邓曼青冲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黑色西装依旧剪裁锋利，但此刻显得有些凌乱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颤抖的锁骨。
那张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微笑已经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狰狞。
「清雅，你不能这么做。」
邓曼青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快步走到武清雅面前，试图伸手去抓那份文件。
手指上那颗人造红宝石戒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。
武清雅侧身避开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「母亲，」武清雅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，「你刚才在宴会上不是很有信心吗？」
邓曼青僵在半空。
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更深的恶意取代。
「你以为赢了？」
邓曼青冷笑一声，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，甩在武清雅的脸上。
照片散落一地，像是一张张白色的纸雪。
「这是你在国外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照片。虽然只是拥抱，但在外人眼里，这就是不检点。」
邓曼青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威胁：
「如果我把这些发给媒体，再配上你‘精神不稳定’的诊断书……你觉得，武家的董事们，还会相信一个疯女人的话吗？」
武清雅低头看着地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她，确实笑得灿烂，身边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。
那是陈秘书安排的陷阱。
早在一个月前，她就预料到了这一手。
她没有去捡那些照片。
而是抬起眼，直视邓曼青的眼睛。
「母亲，你真的以为，只有你会拍照吗？」
邓曼青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武清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裙摆上那块干涸变黑的污渍。
那是昨晚红酒泼洒留下的痕迹。
放射状的纹路，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被泼上，呈放射状扩散；第二章，它被擦拭，晕染更大；第三章，它成为焦点，象征耻辱固化；第四章，它被刻意保留，成为视觉证据；第五章，它干涸变黑，秘密沉淀为铁证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这块污渍，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。
武清雅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邓曼青所有的虚张声势。
「陈秘书应该告诉过你，」武清雅淡淡地说，「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」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裙摆上的污渍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