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绣坊藏在一条窄巷深处，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，上书“云锦斋”三字。
宋婉柔屏退左右，只带了贴身丫鬟青黛，轻车简从地踏入店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丝线与浆糊混合的味道，干燥而微呛。
柜台后的老匠人正戴着单眼放大镜，修补一件破损的官服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并未抬头，只是手中的针线未停。
「客官若是寻裁缝，出门左转有三家更便宜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多年的灰尘。
宋婉柔没有生气，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轻轻铺在柜台上。
帕子里包着的，是一小截从染血红罗裙上剪下的金丝边饰。
那是她在祠堂前整理旧物时，特意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虽然裙子已被烧毁，但这截金丝，是在火灾发生前，从那件被汪氏强行收走的旧裙上扯下来的。
当时火势太猛，她来不及带走整条裙子，只能抢出这处细节。
如今看来，这处细节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老匠人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两圈，最终落在那截金丝上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，随即又恢复了麻木。
「这是……苏绣里的‘盘金’技法？」
老匠人伸出枯瘦的手指，隔着空气虚虚描摹着金丝的纹路。
「不对，这不是普通的盘金。你看这金线的捻度，还有光泽……」
他放下手中的活计，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镊子，小心翼翼地夹起那截金丝。
凑近灯烛，仔细端详。
宋婉柔站在一旁，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表情。
她的指尖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心跳声，在耳膜上重重敲击。
「这是‘南诏贡金’。」
老匠人忽然开口，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敬畏。
「这种金线，只有在南方某位权贵的私库中才能见到。京城的大户人家，即便再富贵，也用不起这种料子来绣裙边。」
宋婉柔的心猛地一沉。
南诏？
那是与朝廷时有摩擦的边陲之地。
若这金丝来自那里，说明汪氏背后的势力，远不止宋家内部那么简单。
「谁给你的？」
宋婉柔问得平静，语气却如冰锥般尖锐。
老匠人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「老朽只是个手艺人，不问来历。但老朽记得，三年前，有一位穿着紫色蟒袍的使者来过京城，指名要定制一批带有特殊纹样的衣料。其中就有这种金丝。」
紫袍？
在京城中，能穿紫袍的，非三品以上高官莫属。
而能与汪氏勾结，且拥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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