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霍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求救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夏晚清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那枚染血的船票被攥得发白。纸张边缘粗糙,带着干涸的血痂质感,刺痛她的掌心。
她不需要看那张票,只需要记住那个日期——十月十四日。
那是父亲失踪的前一天。
如果船是伪造的,如果那艘船从未离港,那么这张票就不是罪证,而是陷阱的入场券。霍廷深把它当作羞辱她的工具,却忘了陷阱本身也会暴露猎人的位置。
走廊尽头的壁灯昏黄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书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,与外面的冷雨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夏晚清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沉香气息。这是霍家的味道,腐朽又奢华。
她推开门。
霍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。他穿着黑色的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,指节处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开口:「出去。」
声音慵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夏晚清没有动。她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那份刚签好的放弃继承权文件上。墨迹未干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「我要解释。」她说,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。
霍廷深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神像冰层下的暗流,深不见底,让人看不清情绪。
「解释?」他轻笑一声,放下钢笔,金属笔帽敲击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「夏晚清,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,也是夏氏的弃子。你还有什么资格向我索要解释?」
「我不是来讨要公平的。」夏晚清直视着他,尽管她知道这违反了她平时的习惯,但此刻她必须直视。「我是来谈条件的。」
霍廷深眉梢微挑,似乎有些意外。他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态。
「条件?」
「那张船票上的日期,十月十四日。」夏晚清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「那天,港口三号仓库发生了火灾。父亲就是在那天消失的。」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,那一瞬间的僵硬极快,快到常人无法捕捉。但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,像是在评估这只金丝雀是否真的听懂了笼子的规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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