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戴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柳青瓷站在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前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毯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手中的车钥匙已经被体温焐热,但那层暗红色的血迹依旧黏腻,像某种甩不掉的诅咒。
“让开。”
王管家挡在门前,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眼神闪烁,不敢看柳青瓷的眼睛,也不敢看身后脸色铁青的戴振东。他的背挺得笔直,那是长期侍奉权贵养成的条件反射——在主人发怒时,保持绝对的静止和顺从。
柳青瓷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目光越过王管家的肩膀,落在大厅中央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上。灯光折射在她眼底,冷得像冰。
“小姐,”王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老爷吩咐,今晚的事……不能传出去。您身上的汤渍,还有那把钥匙,都是戴家的‘污秽’。请您回房换洗,剩下的事,交给律师处理。”
污秽。
这个词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柳青瓷的耳膜。
她忽然笑了。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没有温度,只有嘲讽。
“王管家,你伺候戴家二十年,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吗?”柳青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未婚妻退婚,是戴家单方面撕毁婚约。我柳青瓷走的是正门,拿的是自己的东西。何来污秽之说?”
“可是……”王管家额头渗出冷汗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帕被捏得皱成一团,“戴总说了,钥匙是赃物。如果您执意要带走,那就是盗窃。保安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戴振东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整理妥当,但袖口处那一抹未洗净的血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扣,眼神阴鸷,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青瓷,”戴振东开口,声音温润如玉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别闹了。把钥匙交出来。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,柳家的股份,依然有你父亲的一半。只要你签字放弃追责。”
他在威胁。
用柳父的利益,用柳家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,作为筹码。
柳青瓷握紧钥匙,指节泛白。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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