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拍打着夏家老宅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吊灯微微发颤。
岑晚晴没有哭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,沉甸甸地坠着寒意。
夏承宇还在擦裤脚。
那块手帕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暗红色的酒渍混着血迹,像一朵盛开在黑色西裤上的毒花。
他越擦,那痕迹反而晕染得越大。
「别擦了。」
岑晚晴开口。
声音很轻,语速缓慢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。
「再擦,就洗不掉了。」
夏承宇的动作顿住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慌乱,而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。
「你什么意思?」
他问,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残忍。
「意思是,这件衬衫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东西。」
岑晚晴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他指尖那团污秽上。
「而你今晚打翻酒杯,不是为了意外。」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是为了测试我。看我会不会崩溃,看我会不会失态,好让你名正言顺地解除婚约,吞并信托基金。」
夏承宇眯起眼。
「你以为你在说什么?」
「我说,」岑晚晴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你输了。」
夏承宇冷笑一声。
「输?我怎么会输。」
他松开手帕,任由它掉在地上。
「只要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还在,你就什么都不是。」
他转身走向楼梯口,背影挺拔而傲慢。
「林妈,带这位小姐回房休息。顺便把这里的狼藉收拾干净。」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。
没有人注意到,岑晚晴垂在身侧的手指,轻轻扣住了袖口内侧那块透明的薄膜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***
夏振华坐在大厅的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杯,眼神浑浊。
他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衬衫里藏着什么。
他也知道夏承宇今晚的目的。
但他选择装睡。
在这个家里,沉默是最安全的保护色。
林妈快步走上前,脸上挂着唯唯诺诺的笑容。
「小姐,请跟我来。」
她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岑晚晴的眼睛。
岑晚晴看了她一眼。
那是母亲生前的旧仆。
曾经,林妈偷偷塞给她一颗糖,告诉她:「晚晴,有些东西,藏起来比拿出来更安全。」
现在,那颗糖早就化了。
只剩下苦味。
「我不累。」
岑晚晴说。
她绕过林妈,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侧门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入口。
是母亲生前教她的秘密通道。
「小姐!」
林妈惊呼一声,想要阻拦。
但岑晚晴已经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阴冷的风从下面涌上来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厅。
夏承宇正优雅地整理着袖扣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夏振华依旧端着茶杯,纹丝不动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。
而她,是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。
但她不想做兽。
她想当执棋人。
***
地下室比上面更冷。
墙壁上渗着水珠,顺着斑驳的油漆滴落。
岑晚晴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台阶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心跳的节奏。
她记得很清楚,那个遥控器。
夏承宇以为那是控制灯光的开关。
或者是紧急呼叫铃。
但他忘了,这个家里的智能设备,都连着同一个中枢。
而他刚才按下的,是地下室那个旧保险箱的远程解锁键。
那个藏着母亲真正遗嘱的地方。
现在,它开了。
岑晚晴的心跳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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