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大厅里更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骤降,而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霉味的死寂。
岑晚晴站在二楼转角的阴影里,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杯盘碰撞声。那是夏振华在维持他所谓的“体面”,也是夏承宇在享受他精心策划的“余韵”。
她身上的白衬衫已经不再滴水了。
红酒渗透进棉布的纤维,像干涸的血迹一样牢牢锁住了布料。原本挺括的面料此刻变得沉重、僵硬,紧紧贴在她的脊背上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湿冷的重量在拉扯着她的神经。
她没有立刻上楼。
而是在这里站了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,她在计算。
夏承宇刚才看挂钟的动作,不是为了提醒时间,而是在确认一个信号。
他在等暴雨最大的时候,等雷声掩盖掉某些声音,也等所有人注意力分散到窗外的混乱上。
那个时间点,正是信托基金过户协议生效的前置条件触发期。
他打翻酒杯,制造混乱,是为了打断正在进行的视频连线,还是为了逼她做出失态的反应,从而让夏振华有理由剥夺她的发言权?
不管是什么,目的只有一个:让她在这个家里,彻底失去“正常”的资格。
“晚晴?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岑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只有夏承宇走路时,才会刻意控制呼吸的频率,让自己听起来优雅而从容,哪怕他内心正焦躁如焚。
“你的脸色很差。”
夏承宇走到她身侧,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——既显得亲密,又能在外人看来是一种保护性的姿态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她的肩头上方一寸处,并没有真的触碰那件染血的衬衫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看她是否会因为他的靠近而颤抖,是否会因为这件耻辱的衣物而感到羞愤难当。
“还好。”
岑晚晴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她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格外幽深,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夏承宇感到不适。
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所有的力道都被无声地吞噬,连回声都没有。
“爸让你上去换衣服。”
夏承宇微微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但林妈说,几位长辈还没散场。如果你现在上去,恐怕要折腾一番,反而显得你不顾大局。”
他在给她设套。
如果她坚持要换,就是不顾家族颜面,是自私;
如果她不换,就穿着这身酒渍斑斑的衣服面对那些老狐狸,就是自轻自贱,是软弱。
无论选哪条路,她都会输。
“我不需要换。”
岑晚晴淡淡地说。
她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角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身上沾染的不是令人作呕的红酒,而是什么珍贵的香水。
“既然长辈们还在,我就该陪他们聊聊天。毕竟,这也是我作为未婚妻的责任,不是吗?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夏承宇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接招。
按照他的剧本,她应该惊慌失措,应该哭着跑上楼,或者至少表现出强烈的抗拒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顺势提出送她回去,然后在楼梯口或房间里,用更私密的方式羞辱她,逼迫她签下那份放弃部分权益的声明。
但他低估了她的冷静。
或者说,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“晚晴,你这是在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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