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,浣衣局的雾气里已浮起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任婉跪在青石板上,双手泡在刺骨的碱水里。那双手早已没了知觉,指节处翻开的皮肉混着皂角渣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。但她必须保持清醒,因为程嬷嬷正站在她身后,手里那本账册翻得哗哗作响,像是在倒数她的命数。
“任氏。”程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钝刀刮过骨头,“西厢房那只箱子,刘公公的人去看过一眼。他说,墨迹太新,不像自然晕染,倒像是有人刻意用朱砂混了墨汁画的符。”
任婉垂着眼,不敢抬头。她知道,这是程嬷嬷在试探。昨晚那一出“家徽”戏码虽然瞒过了刘公公的眼线,但程嬷嬷是个多疑的人,她不信巧合,只信利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任婉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稳,“那是罪臣之女的血,掺了铁锈味,自然看着凶险。若说是符咒,那便是诅咒先帝,这罪名,奴婢担不起,也背不动。”
程嬷嬷冷笑一声,蹲下身,枯瘦的手指猛地捏住任婉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:“你倒是聪明。既然你说那是血,那这袖口上的黑,又是怎么回事?”
她指着任婉左臂的那截白袖口。
那里原本是一团混乱的墨渍,此刻却被任婉用一种极特殊的手法处理过——她没有试图洗净它,而是用盐粒反复摩擦,让墨汁中的胶质与棉纤维死死咬合,形成了一层硬壳。在阳光下,那黑色不再显得污浊,反而泛起一种奇异的、类似水波纹的光泽。
“这是‘避水纹’。”任婉抬起眼皮,直视程嬷嬷的眼睛,“三司会审时,有些重犯为了传递消息,会用特制的染料在衣物内侧画下暗记。这种染料遇水不化,遇火不燃,只有在特定的药液浸泡后,才会显现出纹路。奴婢不敢清洗,怕洗掉了证据,反而成了销毁罪证。”
程嬷嬷眯起眼,目光在那截袖口上停留了许久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只有远处洗衣妇们搓衣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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