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德嫔寝殿的窗棂上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沈知微跪在偏殿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那件沾了鹿尾汤的苏绣石榴裙，此刻正裹在她瘦削的身躯上。
汤汁干涸后，在裙摆处凝结成褐色的硬块，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第三章时，内衬里缝入太妃给的“安神香”粉末，曾让她在那场宴会上昏沉欲睡。
第五章，她故意将裙子打翻在贵人脚下，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而此刻，这裙子成了最刺眼的罪证。
满座哗然后的死寂，比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她低着头，看不清周围人的表情，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针扎般落在背上。
轻蔑、嘲讽、幸灾乐祸。
德嫔坐在高高的凤榻上，指尖把玩着那一串沉香木珠。
“啪。”
木珠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却像催命符。
“沈才人，”德嫔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你今日盛装出席，是为了争宠，还是为了羞辱哀家？”
沈知微浑身一颤，声音轻柔细软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娘娘折煞奴婢了。奴婢只是……手滑。”
“手滑？”德嫔冷笑一声，红指甲划过空气，划出一道血痕般的弧线，“鹿尾羹滚烫，你若手滑，怎会精准地泼在哀家的御案前，却不溅到旁人半分？”
这是陷阱。
她在逼沈知微承认是故意挑衅。
只要承认，便是僭越失仪，打入冷宫。
若不承认，便是欺君罔上，当场杖毙。
沈知微垂下眼帘，沉默不语。
她知道，自己必须牺牲清誉。
只有承认是自己不小心，才能换取暂时的喘息，获得调查真相的空间。
但在此之前，她必须先拿到那块玉牌。
那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也是太妃与德嫔之间，那条隐秘毒线的证明。
就在德嫔准备下令严惩之时，沈知微突然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被抽离。
“娘娘说得对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奴婢确实手滑。”
德嫔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木珠停住了。
“既然知道错了，便去尚食局后厨的枯井旁，跪一夜吧。明日晨钟响起前，若不能想清楚该如何‘反省’，便不用来了。”
这是一道免死金牌，也是一道催命符。
沈知微叩首谢恩，起身时，踉跄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，迅速扫视四周。
翠儿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。
她是尚食局派来的眼线，但此刻，她正死死盯着沈知微的背影，嘴唇微微蠕动，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。
沈知微心中一凛。
她转身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偏殿深处的密室。
那里，藏着那只黑猫留下的线索。
密室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甜香。
曼陀罗花粉的味道，混合着鹿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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