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并未停歇，反而愈下愈急。
偏殿的储藏室位于坤宁宫最偏僻的西角，终年不见天日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樟脑香。这里堆放着各宫淘汰下来的旧物，是后宫里被遗忘的角落，也是沈知微此刻唯一的希望所在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，将那条沾满鹿尾羹、散发着腥臭味的苏绣石榴裙紧紧裹在怀中。布料湿冷，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却透过薄薄的衣料，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“主子，这地方阴气重，咱们真的要去？”翠儿举着伞，脸色苍白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沈知微没有回答，只是紧了紧手中的裙子。她知道自己在赌，赌那个负责看守杂物的粗使嬷嬷李婆子还没走远，或者，赌李婆子还没来得及将裙子彻底销毁。
德嫔那句“脏了，扔了吧”，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杀机。若裙子真的被扔进火盆，里面缝着的银针便再也找不回来。而那只银针，是尚食局后厨留下的唯一痕迹，是证明有人蓄意陷害的关键。
必须拿回来。
储藏室的木门半掩着，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沈知微示意翠儿留在门外，独自推门而入。昏暗的光线中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。正是李婆子。
听到脚步声，李婆子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，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才人娘娘，这时候来取东西，是不是太早了些？”李婆子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沈知微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的寒光，恭顺地福了福身：“李嬷嬷辛苦守了一下午。奴婢心中不安，特来道谢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半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，轻轻放在桌上。那玉佩温润通透，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，足以抵得上李婆子十年的月钱。
李婆子的眼睛亮了亮，手指摩挲着玉佩的边缘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：“娘娘客气。只是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眼神飘忽不定：“娘娘之前吩咐，这裙子污秽不堪，恐冲撞了贵人。若是现在交还，万一被人看见，岂不是显得本宫心慈手软，坏了规矩？”
沈知微心中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李婆子不仅收了钱，还在试探她的底线。她在等沈知微加价，或者，在等一个更稳妥的理由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沈知微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，“只是这裙子乃太后赏赐，若就此丢弃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奴婢愿以自身清誉担保，此事绝不外传。只求嬷嬷行个方便，让奴婢自行清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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