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嘴地标建筑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正门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倒映着水晶吊灯破碎的光斑。
袁朗站在人群中央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周围是汪家亲戚们或惊恐、或愤怒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黏在他身上，试图将他钉死在“赘婿”这个耻辱柱上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因为那张纸上，印着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的全文。
「禁止在家族群发布任何非官方合照及称谓，违者视为自动放弃汪氏集团早期资源支持及继承权。」
这是汪父精心设计的枷锁。
过去六个月，这条条款像一道无形的墙，将林婉隔绝在汪家的核心圈层之外。
也是袁朗在这个家里，活得像个透明人的根源。
现在，他要亲手拆掉这堵墙。
「袁朗，你疯了吗？」
汪母尖细的声音刺破了空气。
她站在主位旁，妆容精致却难掩慌乱，手指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带，指节泛白。
「那是家规！你把它拿出来，是想让全上海看汪家的笑话吗？」
袁朗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不远处的一扇侧门上。
那里站着林婉。
她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异常清亮。
她在看他。
也在等他的决断。
袁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漫不经心，却又笃定得让人心惊。
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纸张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纸张摩擦的空气声，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「妈，」袁朗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，「您说这是家规。」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直视汪母躲闪的眼神。
「那请问，是谁定的规矩？」
汪母噎了一下，脸色瞬间涨红。
「当然是……当然是为了家族和谐！」
「和谐？」
袁朗轻笑一声。
他拇指按住纸张右下角，轻轻一撕。
「嘶啦——」
清脆的撕裂声，如同惊雷。
第一道裂痕，从协议的末尾开始，一路向上蔓延。
围观的宾客们发出一阵低呼，仿佛被割肉的痛感传递到了他们自己身上。
汪凯瘫坐在沙发上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袁朗要干什么。
他在赌。
赌汪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承认这份协议的存在。
更赌汪父不敢承认，这份协议本身就是对林婉人格的侮辱。
「袁朗！」
一声暴喝从大厅入口处传来。
汪父大步走来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，但那双阴鸷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烧着真正的怒火。
他手里的那块手帕，已经被揉成了麻花。
袁朗没有停手。
他双手握住纸张两端，再次用力。
「嘶啦——」
第二道裂痕，贯穿了整份文件的核心条款。
那些关于财产分割、关于行为约束的字眼，变成了两半飘落的废纸。
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」
汪父走到袁朗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呼吸粗重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「你在挑战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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