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
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闷热。
霍廷深站在露台边缘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看着玻璃门内那些衣香鬓影、推杯换盏的人群。
那是他的家族，也是他的牢笼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提示音，而是那种特定的、只有他和施曼知道的震动频率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第7条生效时的提醒机制。
只要有人在家族群里使用了非正式称呼，或者试图绕过协议规定的沟通渠道，他的手机就会收到一条加密警告。
刚才霍父那句「安安？」，已经触发了警报。
但他没有回复。
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神像，俯瞰着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他知道施曼在里面坐不住了。
她是个完美主义者，哪怕是在演戏，也要演得滴水不漏。
而现在的局面，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。
就像窗外那越来越低的云层，随时准备倾泻而下，冲刷掉所有体面的伪装。
果然。
几分钟后，侧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施曼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双平底鞋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手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妆容依旧精致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。
霍廷深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一半露台的视野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，也是一个掌控的姿态。
施曼停顿了一秒。
她在评估风险。
露台是封闭空间，没有宾客，没有镜头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这是霍廷深精心挑选的战场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如果继续留在里面，面对霍父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，以及亲戚们意味深长的打量，她会彻底失控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过去。
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。
不远不近，恰好在协议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之内。
但在这一刻，这一米显得无比漫长。
雨点开始零星地砸下来。
第一滴雨水落在施曼的额头上，冰凉刺骨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。
霍廷深看到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脑海中闪过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也是这样，在夏天的暴雨前，紧张地攥着衣角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。
那时候，他会把伞倾斜过去，用自己的肩膀挡住风雨。
而现在，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伞，而是一份冷冰冰的合同。
「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？」
施曼的声音很轻，被风声撕扯得有些破碎。
她没有看霍廷深，而是盯着远处漆黑的天空。
那里乌云翻滚，像是要吞噬整个世界。
霍廷深眯起眼睛。
他在等她自己开口。
等他来揭穿，还是等她来妥协？
这两种可能，他都想过。
但他没想到，她会问得这么直接。
「什么样子？」
霍廷深反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到底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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