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每一束光线都像是在审视这场名为“和谐”的戏码。霍廷深站在主桌旁,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霍家继承人特有的姿态——无懈可击,却又暗藏锋芒。
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香槟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,是他上周在书房整理施曼旧物时不小心留下的。
那道划痕此刻正顺着他的指腹,一点点渗入皮肤,带来微不可察的刺痛感。
就像施曼刚才那个微笑一样。
礼貌,疏离,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,将他所有的试探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占有欲,统统隔绝在外。
「霍先生。」
二姑奶奶端着酒杯凑了过来,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特有的、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,“廷深刚才喊曼曼什么?我没听清,是不是叫错了?”
周围的亲戚们也都停了动作。
窃窃私语声虽然压低了,但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密密麻麻地钉在两人身上。
霍廷深抬起眼,眼底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他没有看二姑奶奶,而是侧过身,面向主位上正在切蛋糕的父亲。
「妈,」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这一小圈人,「是‘安安’。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她,我想着今天家里热闹,亲切点好。」
他说得坦然。
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,仿佛在说:我只是想回归家庭的本真,难道这也有错吗?
霍父手里的刀顿了一下。
那块精致的奶油蛋糕被切歪了一角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果酱,像是一道突兀的血痕。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扫了一眼霍廷深,又扫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、面色平静的施曼。
「安安?」霍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「曼曼,廷深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呢。你们刚结婚,有些称呼……还是要讲究分寸的。」
这话是说给施曼听的。
也是在敲打霍廷深。
霍家的规矩,从来都不是摆设。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,用乳名称呼妻子,若是关系不好,那就是轻浮;若是关系太好,那就是失仪。
除非,他们之间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。
施曼握着银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感觉到霍廷深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,那视线滚烫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他在逼她表态。
如果她生气,就是开不起玩笑,不懂情趣。
如果她默认,就是承认了这种超越契约的亲密。
无论哪种选择,她都输。
但她不能输。
施曼缓缓放下银叉,瓷盘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转过头,看向霍廷深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羞涩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「霍叔叔说得对。」施曼开口,声音柔和却坚定,「廷深可能是一时口误。毕竟,协议第七条写得清楚,家族群内以及公开场合,必须使用全名或尊称。这是为了维护霍家的形象,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各自的隐私。」
她说得滴水不漏。
甚至搬出了那份该死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拿协议来说事。
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。不是肉体的痛,而是一种被推开、被划清界限的冰冷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他足够强势,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破禁忌,施曼就会因为慌乱而露出破绽。
或者,至少会因为尴尬而对他产生情绪波动。
但他错了。
施曼不仅没有慌乱,反而用那条冰冷的条款,将他的“亲昵”彻底定义为“违规”。
她在告诉他:别演了。
这里是霍家的宴会,不是你的私人剧场。
「不过,」施曼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「既然霍叔叔提到了分寸,我想,霍先生应该更清楚自己的身份。作为霍家的长子,霍氏集团的总裁,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霍家的脸面。」
她顿了顿,眼神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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