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任家别墅的穹顶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卫青跪坐在波斯地毯上,真丝裙摆散乱地铺陈开来,像一朵被践踏的白莲。
那根红色的微型引线,正从她裙褶的最深处延伸出来,蜿蜒至她的指尖。
它不再是静止的死物。
在上一章的末尾,它曾剧烈震动,传递出某种信号的焦虑。
此刻,它微微颤抖,频率快得几乎肉眼难辨。
这是第六章的状态:彻底失效并引爆反噬机制的前兆。
但卫青的手稳如磐石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引线的绝缘层上,感受着那一层极薄塑料下隐藏的金属张力。
只要手指稍微用力一捏,或者松开半分,这根红线就会触发内部的压感开关。
然后,是粉身碎骨。
“你在发抖吗?”
任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慵懒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站在楼梯转角的高处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危险。
手中的打火机开合,“咔哒,咔哒”,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卫青的心跳上。
卫青抬起头,脸上挂着破碎而惊恐的表情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任……任骁哥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听起来无助又绝望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炸弹……”
她在撒谎。
内心独白冰冷而清晰:
*原主刚才试图逃跑,是因为她发现了任骁家族控股诊所的秘密。任骁决定杀人灭口,利用这次“意外摔伤”制造假象。但他没想到,我会接手这具身体,更没想到,这所谓的炸弹,其实是一个直播设备。*
*现在,我必须演下去。不仅要演一个濒死的蠢女人,还要在任骁的眼皮底下,切断他对我的实时监控。*
卫青的手指看似慌乱地抓挠着地面,实则在进行精密的操作。
拇指指甲轻轻刮过引线的侧边,剥离了一层极细的导电涂层。
这是反向信号干扰的第一步。
她需要切断任骁对“炸弹”——也就是直播设备——的实时画面接收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,去追踪信号源。
“哦?不知道?”
任骁轻笑一声,迈下台阶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一步步走近,阴影逐渐笼罩住卫青。
“你潜入书房,破解生物锁,不是为了找证据吧?”
他在她面前站定,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怜悯,只有赤裸裸的审视。
“你找到了那张照片,对吧?”
卫青瞳孔微缩,随即更加用力地挤出泪水。
“什么照片……我不懂……我只是想拿回妈妈的遗物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任骁伸出手指,挑起卫青的下巴。
他的指尖冰凉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仁爱诊所的照片,三年前就销毁了。除非有人刻意保留,否则不可能出现在保险柜里。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卫青,或者说,那个‘替身’。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锁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。
不是钥匙转动。
而是金属撞击木头的闷响。
一下,两下。
沉重,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暴力美学。
老陈来了。
管家老陈,那个唯唯诺诺、总是低着头走路的老男人。
此刻,他正手持消防斧,劈砍着厚重的实木门板。
“少爷!需要帮忙吗?”
老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,细声细气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在确认局面。
如果卫青已经死了,他会进来清理现场。
如果卫青还活着,他会补上一刀。
卫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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