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两点，陆家老宅的卧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。
邹晚意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那杯温水已经凉透。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，还有身后沙发上那个沉睡的男人。
陆沉舟睡得很沉，眉头却依旧紧锁，像是在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些看不见的绞索。
邹晚意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陆沉舟的手机，屏幕漆黑一片。但就在刚才，那条未发送的草稿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她心里最后一层伪装。
“如果这是局，我甘愿入瓮。”
这行字不是威胁，是投降。
也是他给她的答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床边坐下。丝绸床单冰凉，透过薄裙渗入皮肤，让她原本就有些发颤的手指更加僵硬。
她不想逃。
苏曼说得对，如果有一天，他不再需要她保护，而是选择保护她……请一定要抓住他的手。
现在，轮到她了。
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动静，睫毛颤动了一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总是冷静如寒潭的眼眸，此刻带着刚醒时的迷离和疲惫。他在黑暗中搜寻片刻，确认是她后，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。
“醒了？”
邹晚意的声音很轻，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习惯性地想要维持体面，想要用礼貌的距离感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但今晚，她不想再演了。
陆沉舟坐起身，黑色高定西装的褶皱还留在身上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。他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，没有问她在想什么，也没有问为什么还没睡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邹晚意看着那只手，指尖蜷缩了一下。
三年前，他们签下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附件第七条明确规定：三年内，禁止在公共场合展示任何超出商务礼仪范围的亲密行为。违者，视为违约，需支付巨额违约金，并损害家族形象。
第一章，她在晚宴上整理裙摆，打破了物理距离。
第二章，他没有推开她的手，打破了心理距离。
第三章，照片流出，打破了信息封锁。
第四章，陆振东施压，打破了家族平衡。
第五章，她主动提及条款，打破了沉默契约。
第六章，他们私下签署补充协议，打破了旧有规则。
而现在，这条协议，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我知道你看到了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邹晚意点点头，从包里拿出那份录音文件和一张机票行程单，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苏曼给我的备份。还有陆振东安排的那张机票，同行者是他自己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坚定。
“明早的董事会，他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去。他会以‘精神失常’为由，强制送你进疗养院。那张失控的照片，就是证据。”
陆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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