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，泛着幽绿的光。
像某种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眼睛。
叶承渊背靠着电梯门。
呼吸被刻意压得很轻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。
平稳。
有力。
却比往常快了半拍。
林晚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件米白色真丝长裙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玄关柜旁的行李箱里。
第六章清晨时，它被整齐折叠，放入箱底。
那是他亲手整理的。
平整，无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而现在，它离开了。
意味着契约的第一道防线，彻底溃败。
“陈秘书说，袁世杰的人封锁了楼下。”
林晚的声音有些哑。
刚才砸戒指的狠劲过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清醒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缠着绷带。
血已经止住了。
但那种刺痛感，像一根细针，一直扎在神经末梢上。
叶承渊没有回头。
他在看手机屏幕。
信号格是空的。
袁世杰做得很干净。
切断通讯，包围公寓。
这是要瓮中捉鳖。
“他想要什么？”
林晚问。
她知道答案。
设计原稿。
还有那张照片背后的秘密。
叶承渊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。
衬衫袖口卷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领带松了一些。
那是他失控的唯一证据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，依旧冷硬如铁。
「他要你手里的东西。」
叶承渊走近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停在林晚面前。
伸手。
不是拥抱。
而是拿过她手中的手提包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仿佛这双手，曾经无数次这样整理过她的生活。
从包里翻出一支录音笔。
银色的外壳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「拿着。」
他把录音笔塞进林晚的手提包夹层。
那里原本放着几支化妆刷。
现在，位置变了。
录音笔取代了化妆品。
这是新的“底牌”。
也是新的“枷锁”。
林晚下意识想拒绝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「袁世杰商业犯罪的证据。」
叶承渊的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而不是决定两人命运的生死状。
「里面有账本的备份。」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林晚的眼睛上。
深邃。
漆黑。
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「也有……那个人的名字。」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个名字。
七岁那年，孤儿院门口。
铅笔写的字迹。
「我会保护你。」
署名是一个模糊的缩写。
她一直没敢深究。
因为害怕真相会摧毁她仅存的温情。
现在，叶承渊把它变成了武器。
「你早就知道？」
林晚的声音颤抖。
「知道什么？」
叶承渊反问。
他没有回避。
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等待她的反应。
这是一种傲慢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赌。
赌林晚会对这个名字好奇。
赌她会为了寻找真相，而选择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公寓。
赌她会带上这份“礼物”，走向未知的深渊。
林晚咬住下唇。
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她抬起头。
直视叶承渊。
「叶承渊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给我真相，我就会乖乖听话？」
叶承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对命运，也对她自己。
「我不是在给你真相。」
他向前一步。
距离拉近。
近到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。
「我是在给你退路。」
「袁世杰不会放过你。」
「只有离开上海，你才能安全。」
「也只有离开，我才能腾出手来，处理剩下的烂摊子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，都逻辑严密。
无懈可击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婚姻一样。
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交易。
林晚冷笑一声。
「所以，我是诱饵？」
「你是猎人。」
叶承渊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