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大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暴雨的轰鸣。
恒温空调的低鸣声里,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香槟的甜腻,钻进鼻腔,让人有些眩晕。
戴深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,恰好符合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三条第2款的规定:公共场合保持一米以上社交距离,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苏浅跟在他身后五米外。
她的指尖掐进掌心,丝绸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她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,最终聚焦在他们这对联姻夫妻身上。
乔振就在前面。
那个男人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,手里晃着一杯红酒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优雅而恶毒的笑意。他身边站着两个举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,镜头黑洞洞地对准入口。
“老板。”陈秘书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,“乔总的人说,今晚要抓拍‘戴氏夫妇’最自然的状态。如果有任何……亲密举动,或者过于冷漠,都是头条。”
戴深脚步未停。
他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低沉,克制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苏浅突然加快脚步,追上了他。
她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,既不够亲近,也不够疏远。她在试探,也在防守。
“戴深,”她开口,声音尖锐,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开沉闷的空气,“你想干什么?如果你打算在这里演什么深情戏码,我劝你省省。乔振的眼睛比鹰还尖。”
戴深侧过头看她。
聚光灯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他的眼神晦暗不明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危险的敌人。
“我不演戏。”他说,“我只解决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苏浅冷笑,“把你老婆当成展示品,供那些媒体和竞争对手品鉴?”
戴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还有三分钟。
乔振会在那之后走上台,发表关于戴氏集团“财务稳健”的演讲。而在那之前,他需要确认一件事:戴深是否真的如外界传言那样,对苏浅毫无感情,只把她当作一个稳固家族地位的筹码。
如果太亲密,乔振会怀疑他们有私情,从而加大收购力度,甚至抛出更恶毒的谣言。
如果太疏远,乔振会觉得内部不稳,趁机搞垮戴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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