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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红酒与白纱

汪清婉在宴会被萧曼故意泼酒陷害,洗手间被封无法清理。她以干擦方式维持体面,未失态。萧曼见状改令其入书房谈判,局势由公开羞辱转为私密博弈,汪家危机暂缓但未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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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者托盘倾斜的角度是四十五度。

深红色的液体没有落地,而是精准地泼在汪清婉纯白的裙摆上。

1982年的拉菲。酒液顺着高定丝绸的纹理向下渗透,像一道正在扩散的血痕。

宴会厅里的嘈杂声停滞了半秒。

随后,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萧氏集团的核心股东们停在酒杯边缘,视线从汪清婉僵硬的背影,移向站在她身后三步处的暗红色身影。

萧曼手里那枚玉扳指轻轻磕在玻璃杯壁上。

清脆的一声。

“抱歉。”萧曼的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,“手滑了。这裙子太白,衬得红酒更艳。”

汪清婉低头。

污渍面积约为手掌大小。位于左膝下方,裙摆最宽处。

父亲的心梗发作时间是今晚八点。医生给出的抢救窗口期是两小时。如果不在九点半前完成婚约签字,萧家有权以“继承人情绪不稳定、无法承担家族责任”为由,单方面解除婚约并启动资产清算程序。

现在是八点二十分。

距离签字还有十分钟。

“汪小姐?”赵特助上前一步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,“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需要我安排保洁处理吗?”

汪清婉抬起眼。
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之间留有停顿。
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去。”

她没有看萧曼。

萧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毫米。她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,眼神像钩子一样挂在汪清婉脸上。

“去吧。”萧曼说,“别弄脏了地毯。萧家的地板,只配得上干净的东西。”

这句话是对全场说的。

也是给汪清婉下的通牒。

只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或者处理污渍时狼狈不堪,萧震天那个老糊涂就会觉得她“不堪大任”。到时候,继承权就会顺理成章地转移到萧曼亲生儿子萧景恒手中。

汪清婉转身。

白色的高定礼服拖曳在地,沾满红酒的部分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她走得极稳。
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
“听说汪家资金链断了……”

“萧总这次真是心狠,连准儿媳都不放过。”

“嘘,小声点。萧夫人可是掌权人。”

汪清婉听不见这些。

她只感觉到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子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
走廊很长。

尽头是洗手间的大门。

门紧闭着。

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。不是酒店的服务生,而是萧家的私人安保人员。

汪清婉停下脚步。

她看着那两个保安,又看了看紧闭的门缝。

赵特助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站在保安身旁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。

“汪小姐。”赵特助微笑着说,“萧夫人吩咐,洗手间正在进行‘全面卫生检查’。为了保障各位嘉宾的体验,暂时封闭维护。”

汪清婉看着他。

“多久?”她问。

“大概……半小时。”赵特助说,“毕竟要彻底消毒嘛。”

半小时。

足够萧景恒上台致辞,足够萧震天点头同意股权转让,足够汪家彻底破产。

汪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恐惧。

是因为愤怒。

但她很快压下了那股冲动。
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

只会让萧曼高兴。

她抬起头,看向宴会厅的方向。

透过长长的走廊,隐约能看到水晶吊灯的光芒。那里是萧曼的主场。

而现在,她被关在了门外。

“赵特助。”汪清婉开口,“萧夫人说,我的裙子脏了,不适合留在大厅。”

“是的。”赵特助点头,“所以请您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
“如果我不走呢?”汪清婉问。

赵特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。

按照常理,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女人,此刻应该惊慌失措,或者乞求原谅。

而不是站在这里,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询问后果。

“汪小姐。”赵特助压低声音,“您父亲还在医院。如果您现在出去,引起骚乱,萧家可能会认为您精神状况不佳,从而推迟签约。对您父亲的治疗费用,可能会有影响。”

这是威胁。

赤裸裸的威胁。

汪清婉沉默了三秒。

这三秒里,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萧曼封锁洗手间,是为了逼她当众出丑。

如果她硬闯,会被保安架出去,更加狼狈。

如果她等待,时间不够。

必须换个思路。

不能从正面突破。

要从侧面。

汪清婉忽然笑了。

很轻的一下。

然后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块手帕。

不是普通的棉布手帕,而是一块真丝方巾。

她将方巾浸湿——当然,里面并没有水,只是折成了方块的样子。

她用这块干巴巴的手帕,轻轻擦拭裙摆上的红酒渍。

动作缓慢。

细致。

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。
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
保安愣住了。

赵特助也愣住了。

没人想到她会这么做。

不进去,也不闹。

就在走廊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清理污渍。

而且是用一块明显没有水的手帕。

这是在告诉所有人:我不在乎。

我在乎的是体面。

哪怕是在羞辱中维持体面。

汪清婉擦得很认真。

每一寸布料都被抚平。

红酒渍并没有消失,反而因为摩擦变得更加暗沉。

但她的仪态没有乱。

头发没有散。

背脊挺得笔直。

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
十分钟后。

她停下手。

将那块沾满酒渍的手帕叠好,放回包里。

然后,她转身,面向宴会厅的方向。

隔着长长的走廊,她仿佛能看见萧曼那张得意的脸。

汪清婉举起右手。

做了一个手势。

不是投降。

是邀请。

仿佛在说:请继续。

赵特助的脸色变了。

他意识到,汪清婉并没有被他吓退。

相反,她利用这场尴尬,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反击。

她没有失态。

她保持了冷静。

这就够了。

对于豪门而言,冷静比完美更重要。

萧曼想要看到的崩溃,没有出现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
赵特助低下头,拨通了萧曼的电话。

“夫人……汪小姐没有进去。她在外面擦裙子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
“哼。有点意思。”

“把她带进书房。”萧曼说,“既然她这么喜欢干净,那就让她在书房里把衣服换了。顺便,谈谈新的条件。”

赵特助挂断电话。

看向汪清婉。

“汪小姐,萧夫人请您去书房。”

汪清婉点了点头。

她迈开腿。

那条沾满红酒渍的白色裙摆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
像是某种诡异的旗帜。

一步步,挪向书房的红木桌角。
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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