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施家豪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书房门外,走廊的灯光昏黄,将温以宁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沾满红酒渍的定制真丝裙摆。
酒液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斑块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血契,死死地烙印在她昂贵的礼服上。
这是今晚的第三个小时。
也是这场“清算”开始的前奏。
温以宁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裙摆边缘细微的破损。
那是第二章里,施宴强行要求她清理时,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她用冷水擦拭,丝绸脆弱,不堪重负,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此刻,这道裂痕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筹码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声音轻柔但冰冷。
「开门。」
门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和窗外雷声滚过的轰鸣。
温以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愤怒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,等待着猎物的露出破绽。
过了片刻,内线电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那是书房内的通讯器,直通她的耳畔。
「温以宁,」施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慵懒的笑意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「你在门口站了十分钟,是在表演你的耐心,还是在计算跪下的姿势?」
温以宁握紧了手中的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。
但她开口时,语气依旧平静无波。
「我在等您,」她说,「等您告诉我,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谈谈关于温家资产转移的事宜。」
「谈什么?」施宴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不屑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兴奋,「谈你那条脏兮兮的裙子?还是谈你那双想要伸进我书房的脚?」
温以宁没有退缩,甚至微微仰起头,直视着紧闭的门板。
「谈利益,」她说,「毕竟,我们之间的婚约,说到底也是一笔交易。」
施宴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有趣,」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「你以为,你还能跟我谈条件?」
他没有理会温以宁,转身走回书房。
但在关门的那一刻,他停顿了一下。
那只拿着酒杯的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他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,从指缝间溜走了。
门重新关上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清脆而决绝。
温以宁站在原地,听着那声音落下,心中的最后一丝紧绷,也随之松弛下来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里,空空如也。
但在那厚重的地毯之下,在那扇紧闭的门背后,一张纸条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上面写的,不是求饶。
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。
以及,一个让施宴家族闻风丧胆的名字。
是谁教她的?
这个问题,像一颗种子,埋进了读者的心里,等待着生根发芽。
窗外的雨,越下越大。
冲刷着施家豪宅的每一寸土地,却洗不净这里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温以宁转过身,走向电梯。
她的背影挺拔而孤独,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,随时准备出鞘,斩断这一切枷锁。
而在她身后,书房的灯光熄灭了。
黑暗中,施宴坐在椅子上,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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