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。
公证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林晚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连衣裙。
裙摆平整，没有任何褶皱，也没有任何污渍。
这是第六章火盆中燃烧后，重新为她裁制的版本。
虽然面料依旧昂贵，但针脚处隐约可见的修补痕迹，像是一道道隐形的伤疤。
沈曼坐在对面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，手里捏着那块绣着金线的帕子。
眼神轻蔑而慵懒。
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他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钢笔尖在纸面上悬停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林小姐，”陈律师的声音刻板且疲惫，“根据补充条款，沈女士主张，鉴于你近期情绪不稳定，信托基金的管理权应暂时移交至家族委员会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律师。
目光落在他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抹极淡的茉莉花香。
廉价，却刺鼻。
那是沈曼最常用的香水。
陈律师明明以洁癖著称。
除非，他的衣服被人动过手脚。
或者，他刚从沈曼那里回来。
林晚缓缓开口。
声音很慢，字斟句酌。
“陈律师，”她问，“你的手，为什么在抖？”
陈律师脸色一白。
沈曼轻笑一声。
“晚晚，别为难陈老师。”
她的语气甜腻，充满诱导性。
“你父亲走后，你一直这样敏感。我们需要的是稳定，不是猜忌。”
林晚抬起头。
直视沈曼的眼睛。
“继母，”她说，“你的红斑，还在吗？”
沈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手中的帕子微微颤抖。
全场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每一秒，都在倒数。
林晚站起身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她走到公证桌前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纽扣。
血迹在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。
与附录七中描述的氰化物中毒尸斑颜色一致。
“父亲不是死于意外。”
林晚说。
“母亲的车祸，也不是意外。”
她将纽扣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是一场谋杀。”
“而凶手，就坐在这里。”
沈曼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“林晚，你疯了！”
林晚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平静地脱下外套。
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第二层防护衣物。
那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。
上面印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。
那是周先生公司的非法洗钱链条。
也是沈曼当年伪造医疗记录的证据。
“继母，”林晚微笑着问，“你需要纸巾吗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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