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林家老宅书房。
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挡在外面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檀香混合的味道。
林晚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连衣裙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年，她特意去巴黎定制的生日礼物。
第一章，它被沈曼故意打翻的咖啡弄脏，褐色的渍迹像某种活物，迅速洇开在洁白的裙摆上，羞辱意味昭然若揭。
第二章，为了维持体面，她换上了备用裙，但那股挥之不去的咖啡异味，成了沈曼嘲笑她“洗不净出身”的把柄。
第三章，晚宴上，沈曼亲手将红酒泼在她身上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裙褶滴落，如同干涸的血。
第四章，沈曼以“清理门户”为由，命人剪碎了那条裙子，只留下一堆无法缝合的废料。
第五章，废料被扔进垃圾桶，林晚没有捡。
第六章，灰烬飘向沈曼，象征着她试图抹去过去的所有痕迹。
而现在，这条裙子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林晚身上这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。
冷冽，坚硬，像一层铠甲。
但这件黑衬衫的领口内侧，缝着一小块白色的真丝衬里。
那是从原裙子上剪下来的最后一块完整布料。
它贴在皮肤上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仇恨。
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下午四点的家族晚宴，还有六个小时。
这六个小时，足够让猎物落入陷阱，也足够让猎人完成布局。
门被推开。
陈律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，和一份文件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游离，不敢直视林晚的眼睛。
“林小姐，”陈律师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是瑞士银行发来的冻结令副本。”
他将文件放在桌上，动作僵硬。
林晚没有看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律师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勒过。
“坐。”林晚说。
声音极慢，字斟句酌。
陈律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下了。
他端起那杯茶，推到林晚面前。
“这是安神茶，”陈律师说，“您最近压力太大，需要放松一下。”
林晚看着那杯茶。
茶汤清澈，泛着淡淡的黄色。
闻起来有股草药味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中毒后的尸斑，是暗紫色的。
而苦杏仁味，是氰化物的特征。
沈曼旗袍领口下的那块红斑，不是红酒。
那是皮下出血点。
是长期服用微量神经毒素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。
赵伯颤抖着递出的缴费单，也不是为了勒索。
而是为了证明，母亲当年喝的汤里，确实含有这种成分。
沈曼想让她疯。
通过制造精神异常的假象，让她失去信托基金的控制权。
陈律师，就是那个执行者。
林晚伸出手，端起茶杯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。
她没有喝。
而是轻轻晃了晃杯子。
茶汤荡漾，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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