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老宅的餐厅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和昂贵香薰混合后的沉闷气味。
下午四点，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彻底隔绝。
长桌尽头，沈曼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暗红色旗袍，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五分熟的牛排。
刀锋划过瓷盘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林晚坐在对面，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真丝连衣裙，此刻裙摆处晕开了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那是十分钟前，沈曼“手滑”时泼洒的红酒。
红酒顺着布料纤维迅速蔓延，像某种正在呼吸的黑色血管，死死缠绕在林晚的小腿周围。
亲戚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。
有怜悯，有嘲弄，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兴奋。
「哎呀，这酒可是八二年的拉菲，可惜了。」
三姑婆摇着扇子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惋惜。
沈曼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，眼神慵懒地落在林晚身上。
「晚晚，怎么不擦擦？」
她的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糖浆，却带着钩子。
「这可是你父亲生前最爱的年份。你要是嫌脏，我让人给你换一条裙子吧？反正家里多的是。」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如果林晚现在起身去换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狼狈不堪，坐实了情绪不稳的指控。
如果她不换，就任由这滩污渍成为她失态的铁证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。
「听说遗嘱公证的时候，林晚就在里面待了半天……」
「是不是在里面闹了什么幺蛾子？」
「沈姨也是好心，怕她承受不住打击才……」
林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虚伪的面孔，落在了主位旁空着的椅子上。
那里本该坐着顾延之。
但他不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陈律师。
这位公证人坐在离沈曼最远的位置，手里握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白开水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即使在室内，他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林晚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上午盖章时那只颤抖的手，不是紧张，而是恐惧。
他害怕自己一旦落下那一笔，就会卷入一场无法控制的漩涡。
而沈曼，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她利用这种恐惧，在饭桌上步步紧逼，试图用舆论的压力压垮林晚最后的防线。
「沈姨说笑了。」
林晚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。
她没有去拿桌上的湿巾，也没有看向任何一位亲戚。
她只是静静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。
杯中还剩半杯红酒，色泽如血。
「这酒确实好。」
林晚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