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
律师事务所的更衣间里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林晚站在镜子前，手里捏着那件被咖啡渍毁掉的白色真丝连衣裙。
褐色的液体已经干涸，像一块丑陋的胎记，死死贴在原本纯净的布料上。
沈曼派来的助理——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，正局促地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防尘袋，那是沈曼特意准备的“备用方案”。
「林小姐，」助理的声音有些发紧，「夫人说，身份核验需要体面着装。这是为您准备的新裙子。」
林晚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白裙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粗糙的纤维纹理。
真丝是娇贵的，就像林家现在的处境，看似光鲜，实则一触即碎。
而沈曼给的这条备用裙，从袋子里露出的边角看，面料挺括僵硬，带着廉价化纤特有的光泽。
那是给戏子穿的，不是给林家继承人穿的。
「打开。」林晚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让助理愣了一下。
助理颤抖着手，拉开防尘袋的拉链。
一条暗红色的缎面长裙滑了出来。
颜色鲜艳得刺眼，像是凝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林晚瞥了一眼，目光在那条裙子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打底衫和同色长裤，头发随意挽起，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。
这与那条艳俗的红裙格格不入。
「尺寸不对。」林晚淡淡地说道。
助理慌了：「不、不会吧？夫人亲自量的……」
「领口太高，腰身太紧，面料摩擦皮肤会起静电。」林晚转过身，直视助理的眼睛，「沈姨是想让我在公证人面前出丑，还是想让我过敏？」
助理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林晚真的对化纤过敏，或者因为衣服不合身而在公证现场失态，那么“精神不稳定”或“情绪失控”的指控就会成立。
这正是沈曼想要的。
通过羞辱林晚的着装，摧毁她的体面，进而动摇陈律师对她的信任。
「我……我去问夫人。」助理后退一步，几乎要转身逃跑。
「不用了。」
林晚将那条染污的白色真丝连衣裙仔细折叠好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将裙子放入那个防尘袋，拉好拉链。
袋子很轻，但在林晚手中却沉甸甸的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「把它收好。」林晚说，「晚宴时还要穿。」
助理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穿一件被咖啡弄脏的裙子去晚宴？
这简直是自杀。
但林晚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。
「陈律师，我是林晚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，以及一声疲惫的叹息。
「林小姐，沈女士刚刚给我打过电话。她提到你刚才的情绪波动，以及……着装问题。按照惯例，身份核验需要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体面形象。如果你坚持穿着目前的衣物，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你的精神状态证明。」
陈律师的话很客气，但威胁意味十足。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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