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风停了。
不是自然界的静止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抽离。顾长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沙砾。胸口的黑印不再只是发烫，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锁骨向左侧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皮肤泛起一种病态的青灰色。
【晨钟残响契约】第二格激活：黑印蔓延至左臂，提示剩余时间减半。
“三斤灵石。”
钟无咎的声音没有起伏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青石板上。他并没有拔刀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负后，但那股压迫感比刀锋更冷。
“顾长庚，天道账目讲究现结。你刚才用天问镜查出的证据，只能证明有人干预，不能抵消你‘欠钟’的事实。老槐是聋子瞎子，他的命不值钱，但钟律无情。少响的一记，必须补上。”
顾长庚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手肘，指尖开始失去知觉，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僵硬。他必须在那之前凑齐三斤灵石。
一斤灵石，是一百下品灵石。
三斤，就是三百下品。
对于一个外门弟子来说，这不仅是积蓄，是半年的口粮，是修炼的资源，更是买命的钱。
“执法堂大人，”顾长庚抬起头，语速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，“根据《天道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若债务人能提供等值的‘因果偿还物’，可暂缓货币结算。我查到了符纸的来源，这就是因果。为何不能折抵？”
钟无咎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随手翻了一页，指着上面一行小字。
“那是旧律。三年前修订版已废止。现在的规矩很简单：要么给钱，要么抹除存在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顾长庚：“给你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后，如果你拿不出三斤灵石，我就当你自愿放弃存在权。到时候，别说你死不死的问题，是你这个人，连‘曾经存在过’这个概念都会被天道抹去。没人会记得你，连你自己都不会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顾长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抹除存在。
这不是死亡，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。
他迅速计算着时间。半个时辰，三十分钟。
从广场到外门坊市，快走需要五分钟。
坊市关闭时间是午时三刻，现在距离午时还有四十分钟。
也就是说，他只有二十分钟的交易时间。
如果能在坊市借到高利贷，哪怕利息极高，只要能在半小时内还上本金加利息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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