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意浓得化不开,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灰布,死死捂在岑府上空。
谭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还残留着青瓷盏那道缺口的粗糙触感。
那是昨夜留下的。
岑老爷信誓旦旦说新器已至,可此刻摆在她面前的,却是这只缺了口的旧盏。
荒谬。
这不仅是失信,更是将她的脸面踩在泥里摩擦。
若今日祭祖时,族老们看见正房连只完整的茶盏都备不齐,或是默许丈夫用残次品敷衍祖宗,她多年经营的正妻威仪,便会如这瓷器般,碎得一地鸡毛。
“夫人。”
阿蛮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周管家说……说新器还在路上,怕误了吉时,先用这只顶上。”
谭氏没回头。
她看着窗外那团压抑的乌云,声音平缓却冷硬:“上路?哪条路?是去江南买瓷的路,还是去赌坊销赃的路?”
阿蛮浑身一颤,低头不敢看。
谭氏转过身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二房姨娘。
姨娘脸色惨白,眼神游移,死死盯着角落里的周伯。
周伯缩着脖子,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谭氏一步步走向周伯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周伯。”
她停在他面前,伸手。
掌心向上,干净,修长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周伯喉结滚动了一下,额头的冷汗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没发出声音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低声咒骂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的人则是冷漠地旁观,等着看这场豪门丑闻如何收场。
岑老爷站在人群后方,穿着崭新的靛蓝绸缎长袍,手里捏着一块湿帕子,眉头紧锁。
他想上前阻拦,却又不敢。
一旦开口,便是承认自己欺祖骗妻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谭氏逼近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。
突然,周伯猛地后退一步,将账册藏入袖中。
“夫人,这是老爷的私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,试图用身份压人。
谭氏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私事?”
她提高音量,字字如钉,“涉及宗族祭祀,涉及正室颜面,何来私事一说?周伯,你管的是府中账目,如今账目不清,你是想包庇,还是想同谋?”
最后两个字,轻飘飘落下,却重如千钧。
周伯脸色骤变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二房姨娘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夫人!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她猛地扑向周伯,想要抢夺那本账册。
“是他!是他偷了我的首饰去赌!与我无关!”
姨娘疯了一样撕扯周伯的衣袖,指甲划破了布料,也划破了周伯的手臂。
鲜血渗出,染红了袖口。
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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