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江南的深秋浇透成一片灰败。
沈清秋独自立于祠堂台阶之下,雨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而下,汇入脚边的水洼。她并未撑伞,任由冷雨浸湿裙摆,目光死死锁住庭院角落那道黑影。
那把油纸伞遮住了大半身形,却遮不住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。
是“舅舅”。
那个十年前便已入土为安,参与伪造地契、导致沈家声誉受损的舅舅。
沈清秋指尖微颤,袖中的手缓缓握紧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这个动作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,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“既然现身,何必躲藏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与寒意。
黑影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,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。
沈清秋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积水便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黑影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里距离太近,近到她能看清伞沿滴落的水珠,也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——那是陈旧纸张和腐烂木头混合的气息,正是田契存放之处特有的味道。
“赵福说你指使他藏匿田契。”
沈清秋抬起眼帘,直视着伞下的阴影。
“你说你是舅舅。可舅舅已经死了十年。如今站在雨里的,究竟是谁?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弧度。
“这只是林婉儿编造的鬼话,用来试探我的虚实?”
黑影依旧沉默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。
那声音极轻,几乎被雨声掩盖,但沈清秋听得真切。
那是玉簪共振的声音。
林婉儿手中的那枚温润玉簪,此刻正通过某种特殊的频率,干扰着她的听觉神经。
沈清秋眉头微蹙,感到耳膜一阵刺痛。
紧接着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雨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烛火。
她看到了已故的母亲,穿着那件最体面的锦袍,坐在堂屋正中,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指责。
“清秋,你为何如此冷血?”
母亲的声音尖锐而刺耳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,扎进沈清秋的耳膜。
“为了那点陪嫁,你竟敢欺瞒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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