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汪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汪曼坐在卧室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前。
台灯昏黄的光晕，勉强照亮桌面的一方天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她面前摊开的，是那份《宏达集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残骸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亲手点燃了那张被常远森塞进手包的残缺文件。
火焰吞噬了纸页，化作灰烬落入烟灰缸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“证据”，也是常远森设下的陷阱。
现在，它没了。
但汪曼没有哭，也没有慌。
她从抽屉深处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这是她在晚宴结束前，利用去洗手间的间隙，从父亲书房保险柜夹层里偷出来的备份。
虽然只是复印件，但关键条款一字未差。
除了——第四页。
那一份永远缺失的第4页。
汪曼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。
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原件只有三页半。
前三页完整，第五页开头断裂，中间空了一大块。
就像被人用剪刀整齐地裁掉了一块肉。
而那块肉，原本应该承载着股权变更的核心对价条款。
如果没有第4页，整个转让逻辑就不成立。
常远森想要吞并宏达集团，就必须拿到完整的签字版。
但他故意让陈伯把这份残缺的文件塞进她的手包。
为什么？
汪曼眯起眼睛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如果只是为了让她持有假证据，大可伪造一份完整的假文件。
偏偏留个缺口。
像是在挑衅。
又像是在……诱捕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七十四条，股东对于公司合并、分立、转让主要财产等重大事项享有异议权。
但如果文件本身不完整，异议的依据何在？
常远森赌的是她的慌乱。
赌她会为了自证清白，主动去寻找那一页。
或者，赌她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补签了那份缺失的内容。
汪曼拿起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光束打在桌面上。
她开始逐字逐句地核对前三页。
第一页，甲方乙方信息无误。
第二页，股权比例清晰。
第三页，生效条件模糊。
到了这里，线条戛然而止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撕扯过。
不，不对。
汪曼眉头微蹙。
她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贴上纸面。
断口处的纤维走向很奇怪。
如果是撕扯，纤维应该是杂乱无章的。
但这切口，平整得近乎诡异。
甚至带着一丝机器切割后的毛边。
这是印刷厂后期处理过的痕迹。
也就是说，这一页从一开始就是“缺”的。
不是丢失，是被设计成缺失。
常远森早就知道这一页有问题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一页存在。
“叮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常远森。
【曼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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