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号通风管的氧气混合阀。
它此刻正躺在叶工的左手掌心。
黄铜表面布满划痕,那是魏主任试图用扳手强行撬动留下的暴力痕迹。
叶工用拇指摩挲过阀芯缝隙。
那里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属于魏主任,也属于那个被“清洗”的嫌疑人。
现在,血迹已经氧化成黑褐色。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叶工将它塞进胸前的口袋。
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墓碑。
他拖着受伤的右腿,在废弃货舱的电梯井边缘停下。
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。
魏主任死了。
死在主控室,死在那首童谣的余音里。
但魏主任留下的东西还活着。
那个名为“清洗指令”的代码幽灵,还在船体的神经网络中游荡。
叶工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数据板。
屏幕碎裂的痕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
但他不需要完整的界面。
只需要一行指令。
`TRACE_SOURCE --DEEP --FORCE`
强制追踪源地址。
忽略所有防火墙伪装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
绿色的字符瀑布般落下。
然后,停住。
一个红色的坐标点闪烁了一下。
B-7层。
废弃货舱。
电梯井底部。
叶工抬起头。
看向电梯井深处。
那里有一团阴影。
不是光线不足造成的模糊。
是人。
老陈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。
手里握着一把等离子焊接枪。
枪口没有火焰。
但叶工看清了枪管前端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空弹壳。
金色的,反光的,空洞的。
老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。
像一堵墙。
挡住通往底部的唯一通道。
“让开。”
叶工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铁皮。
老陈摇了摇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。
“魏主任最后的话。”
老陈说。
“保护那个孩子。”
“不能让她下来。”
叶工的手指扣紧了数据板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老陈在说什么。
三年前失踪的女孩。
那个哼唱童声的孩子。
魏主任以为她死了。
藏在B-7层的隔离舱里,作为最后的筹码,或者……实验品。
但现在,魏主任死了。
指令还在。
如果叶工不阻止指令执行,那些昏迷的船员会彻底脑死亡。
而那个女孩,会被彻底销毁。
“魏主任的命令是谎言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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