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颤抖。
氧气浓度19.2%。
叶工推开3号通风管道检修口的格栅，热浪像一堵墙迎面撞来。冷凝水顺着管壁流下，滴在他的护目镜上，模糊了视线。他拧开头灯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金属通道。
这里不是主控室。这里是心脏的血管。
魏主任切断了他与外部的联系，也切断了他的退路。主控室的门锁死，通讯频道被静默。叶工现在是一个幽灵，游走在即将窒息的飞船内部。他的任务只有一个：找到氧气波动的源头，并修复它。或者，找出谁在谋杀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。
他爬进管道。空间比图纸上显示的更窄。肩膀擦过生锈的内壁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，还有一种淡淡的、甜腻的化学气息——那是高浓度氧气混合着某种有机溶剂挥发后的味道。
这不是正常的维生系统气味。
叶工停下脚步，打开手腕上的多参数检测仪。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“温度42摄氏度。”他低声念出数据，“湿度85%。CO2累积速率超出标准值0.4个百分点。”
缺氧正在加速。两名昏迷的船员是因为脑部供氧不足导致神经抑制。如果不在两小时内稳定浓度，备用电池的电力耗尽后，整个生命维持系统将陷入瘫痪。
他继续向前爬行。每前进一步，肌肉都在抗议。高温让汗水迅速蒸发，带走体表热量，但也带走了体内的水分。脱水会削弱判断力。叶工强迫自己保持呼吸节奏，短促、均匀。像代码执行一样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前方出现了光源。是3号通风管的控制节点。
那里安装着‘3号通风管的氧气混合阀’。第一章里，它显示正常。第二章，叶工发现它被物理撬动过。此刻，它就在那里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，注视着闯入者。
叶工靠近阀门。金属表面滚烫。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，轻轻触碰阀体外壳。震动。微弱的、高频的震动。
“电机在空转。”叶工说。
这意味着阀门内部的叶片没有卡死，但也没有接收到正确的开度指令。有人在远程操控它，或者本地控制器被篡改了。
他蹲下身，从工具包中取出万用表。探针接触测试点。读数跳动。
电压不稳。信号干扰严重。
叶工皱眉。他绕过阀门主体，看向背后的接线盒。接线盒的盖板已经打开。里面杂乱无章，几根线缆被粗暴地剪断，又重新接驳。焊点粗糙，甚至有些虚连。
这不是专业技工的手笔。这是匆忙中的修补。
“老陈不会这么干。”叶工想。老陈是资深技工，他的工作记录以严谨著称。即使是他，也不会留下这种如同乱麻般的线路。
除非，老陈被迫这么做。
或者，有人伪造了老陈的操作痕迹。
叶工的目光落在接线盒内侧的一块金属板上。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不是工具造成的。
划痕边缘不规则，带有金属疲劳断裂的纹理。那是徒手用力撬开时留下的痕迹。指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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