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。
袁野靠在零号区潮湿的墙壁上，左臂的神经末梢还在突突地跳痛。冷却液留下的灼烧感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静脉往上爬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，那道红色的逆向逻辑门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。
0变成了1。
死变成了生。
或者，生变成了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肺部传来轻微的撕裂感。剩余的氧气配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，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他仅剩的生命值。系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，那行蓝色的【状态：已结清】虽然显示债务消除，但新伊甸的维生系统效率低下，他的基础配额已经被压缩到了临界点。
六小时。
这是他现在拥有的全部时间。
前方是零号区的交易集市，一个被遗忘在地下深层的死角。这里没有明亮的白光，只有昏黄的钠灯和闪烁的全息广告牌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汗水和廉价合成食物的味道。
袁野拉低了兜帽，遮住半张脸，向人群深处走去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出售从姜主管那里顺来的证据碎片，换取高纯度氧气和一把能撬开隔离门的工具。
“让一让！都他妈让一让！”
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。
袁野侧身避开一辆满载废铁的推车，车轮碾过地面的水洼，溅起浑浊的泥水。他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——警惕、贪婪，以及一种麻木的冷漠。在这里，人命比氧气便宜，但信息比命贵重。
他来到一家名为“瞎眼乔”的黑市店铺前。
店铺门口挂着一盏破旧的红灯笼，里面装的不是灯泡，而是一颗还在微弱脉动的生物发光体。推开门，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屋内光线更暗。
一张厚重的金属桌子后面，坐着一个人。
瞎眼乔。
他没有眼睛，眼眶里嵌着两枚黑色的光学义眼，此刻正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声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袁配给员。”乔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好久不见。或者说，从未见过。”
袁野没有说话。
他将左手拍在桌子上，掌心朝上。那道红色的逆向逻辑门痕迹暴露在灯光下。
乔的手指停住了。
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，形成两个灰色的环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乔问。
“第734号陌生人的信用抵偿令残留数据。”袁野简短地说，声音冷硬，“姜主管的系统无法识别这个符号，但我能读取它背后的加密文件。那是关于新伊甸底层代码漏洞的证据。”
乔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起手，用食指轻轻触碰那道红痕。
刹那间，一股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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