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含氧量正在以每分钟0.4%的速度衰减。
袁野靠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，喉咙深处泛起一股铁锈味的腥甜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视网膜边缘出现黑色的噪点，那是大脑缺氧发出的最后警告。
腕带上的红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。
【剩余氧气：180分钟。】
【警告：基础配额已冻结。】
姜主管并没有离开。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，手里那支电子笔在指尖灵活地旋转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袁野仅存的理智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姜主管的声音平稳得令人作呕，“这里是配给站，不是法庭。系统已经做出了判决，你只需要接受。”
袁野没有回答。他在计算。
正面冲突的概率为零。他的体力只剩下12%，而姜主管身后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。唯一的变量，是那张被扔在地上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。那不是普通的行政公文，而是一份三年前的《第734号陌生人的信用抵偿令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后台数据库里一行冰冷的代码：“Debt_734_Status: Pending”。
第二章时，它变成了袁野手腕上强制绑定的电子镣铐，每十分钟提示一次欠款金额。
现在，它具象化为姜主管手中这张盖着红章的纸质罚单，上面用朱砂批注着“资产回收”。
袁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罚单的背面。那里有一行手写笔记，字迹潦草，却赫然写着他的名字。
为什么？
三年前，他只是违规递出了一个备用氧气面罩。按照《新伊甸生存条例》第42条，这种行为属于“非理性资源浪费”，应当受到处罚。但处罚对象应该是他自己，而不是那个陌生人。更奇怪的是，那个陌生人从未道谢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。
而现在，系统判定这笔债务由袁野承担，理由是“共同责任人”。
逻辑链条在这里断裂了。除非……有人篡改了责任归属。
“你看够了吗？”姜主管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领口，“袁野，你的氧气配额将在六小时后归零。这是规则。为了维持避难所的平衡，必须有人为过去的错误买单。”
“规则可以修改。”袁野的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，“只要证明第734号债务源头有误。”
姜主管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官僚式的傲慢。“证据？你有什么证据？那个陌生人是个幽灵，系统查无此人。而你，袁野，你是唯一能接触到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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