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比大厅更浑浊。
袁野趴在一块生锈的铁格栅上，肺叶像两只破旧的风箱，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尖锐的嘶鸣。他不敢大口呼吸，只能通过鼻腔进行极小流量的交换。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，那是“第734号陌生人的信用抵偿令”在倒计时。每一声滴答，都在切割着他仅剩的氧气配额。
【剩余氧气：5小时12分】
这个数字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暴雨过后的闷热并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避难所维生系统效率降低而变得更加粘稠。汗水顺着袁野的额头流进眼睛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情绪化的挣扎都是对氧气的浪费。
他必须去姜主管的办公室。
这不是出于愤怒，而是基于数据的推演。三年前那个被系统判定为“信用违约”的救援行动，核心在于那个陌生人是否具备偿还能力。如果那个人死了，债务就应当核销；如果那个人活着且具备偿还能力，那么这笔债务就应该转移给受益人——也就是袁野。但姜主管坚持认为，袁野作为直接执行人，必须承担连带责任。
这种逻辑在旧时代的法律里站不住脚，但在“新伊甸”的系统算法里，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坏账回收规则。
袁野需要亲眼看到那份原始的判定报告。只有找到原始数据，他才能证明系统的追溯条款存在逻辑漏洞，从而争取到时间。
他撑起身体，膝盖处的橡胶护膝摩擦着粗糙的金属壁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为了避开走廊里的监控无人机，他选择了一条废弃的维护通道。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绿光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突然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下方的主走廊传来。
袁野立刻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。透过格栅的缝隙，他看到两架黑色的安保无人机无声地滑过。它们的探照灯扫过地面，光束在积水中折射出扭曲的光斑。无人机的红外传感器正在扫描热源，任何超过正常体温0.5度的生物都会触发警报。
袁野的心跳很快。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上撞击的声音。他强迫自己放松肌肉，降低心率。这是他在底层配给站练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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