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蜂鸣声已经停了。
不是因为它修好了,而是因为它彻底报废。
崔默趴在公寓冰冷的地板上,视野边缘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,最后定格在一行刺眼的数字上:【氧气配额剩余量:-0:05:00】。
负值。
这意味着他的呼吸权已经被系统正式注销。
按照《C区资源分配法》第74条,负值状态下的公民不再享有公共供氧权利,任何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氧气的行为,将被视为对“平衡”的直接挑衅,执法无人机将在三分钟内抵达并执行清除程序。
但崔默不在乎无人机。
他在乎的是肺叶里那团即将熄灭的火。
那股薄荷味的致幻剂还在血管里流淌,让他的视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。他看见自己右手边的阴影里,躺着一个人。
关强。
那个总是堵在门口、眼神阴鸷的邻居。
此刻,关强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那种起伏极其缓慢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拉风箱般的嘶鸣。那是长期吸入废气导致的肺部纤维化特有的声音,粗糙,沉重,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摩擦。
崔默盯着那起伏的胸膛,瞳孔收缩。
他的目光越过关强破烂的工装,落在对方颈部那根黑色的软管上。
那是关强的命脉。
一根从地下排污井非法接驳出来的管道,直通公共废气处理站的末端。那里排放着未经完全过滤的混合气体,含有微量的残留氧气和大量毒素。
关强靠这个活到现在。
而崔默知道,这枚该死的徽章释放的神经毒素,并没有杀死关强。
它只是让关强陷入了深度昏迷,就像一台过载后强制休眠的机器。
崔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手指触碰到地板上的碎玻璃。
尖锐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需要氧气。
不是系统施舍的那种带着金属腥味的循环气,而是真实的、带着生命温度的空气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关强那张灰败的脸上。
如果切断那根管子……
如果将两人的呼吸系统直接连通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,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他的理智。
这不是偷窃。
这是“借用”。
在系统的逻辑里,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私自气体交换属于严重违规,但在生理极限面前,规则显得如此苍白。
崔默伸出颤抖的手,抓住了那根黑色软管的一端。
软管冰凉,表面凝结着一层黏腻的水珠。
他用力一扯。
“咔哒。”
接口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一股浑浊的黄绿色气体瞬间逸散出来,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关强没有醒。
他的身体随着气体的泄漏剧烈抽搐了一下,随后更加无力地瘫软下去。
崔默没有犹豫。
他抓起地上那卷用于修补通风管道的强力胶带——这是他作为配给员随身携带的工具,原本用来密封那些漏风的管道,现在,它将成为连接两个生命的桥梁。
第一圈。
胶带紧紧缠绕在崔默的面罩进气口和关强裸露的鼻息之间。
第二圈。
他撕开胶带,再次缠绕,直到两层厚厚的胶布将两人的口鼻区域完全覆盖,形成一个封闭的回路。
第三圈。
最后一层胶布封死了所有缝隙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,尽管这口气来自他自己残存的配额,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他闭上眼,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。
吸气。
呼气。
气流穿过胶带下方的微小空隙,进入关强的鼻腔。
那一瞬间,崔默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。
那不是空气的味道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关强的肺部因为长期的病变,充满了积液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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