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循环站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白默的手指扣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，指尖因缺氧而泛出诡异的紫红色。
那张黑色的粮票贴在他的掌心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它不再是废纸。
它是钥匙，是病毒，是正在吞噬这座垂直城市底层的瘟疫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 99%。
【广播系统接入中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物理隔离层】
“你以为你能喊出声？”
一个优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薛主管站在主控台的玻璃墙后，那身笔挺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锈迹斑斑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那支红色的电子批注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白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沙哑声，像是在压抑着一场剧烈的咳嗽。
他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【广播已强制开启。】
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撕裂了空气循环站的寂静。
紧接着，白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，传遍了底层每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。
“小雅不是病。”
白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她是实验体。”
屏幕上，一份泛黄的电子文档被强行推送到所有居民的终端上。
那不是病历。
是一份签署于十年前的《自愿人体适应性实验协议》。
甲方空白。
乙方签名处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但那个名字的笔锋转折，与白默记忆中妻子失踪前写的最后一封信，惊人地相似。
为什么名字是白的？
因为在那份协议的备注栏里，写着这样一行小字：
【受试者代号：白。清除所有社会关联痕迹，以模拟极端孤立环境下的基因突变率。】
白。
白色的白。
也是白色的虚无。
楼下传来了骚动。
起初是低语，随后变成了愤怒的咆哮。
那些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人们，终于看到了真相的一角。
他们不再只是等待配给的蝼蚁。
他们是受害者。
薛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手中的红色批注笔停住了。
“精彩。”
他轻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确实找到了‘钥匙’。”
他抬起手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
红色的光点在他指尖绽放。
“但你忘了看最后一页。”
白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底部。
那里有一行几乎透明的灰色小字，之前被系统的乱码掩盖。
【净化协议启动。】
【目标：所有携带未注册生物标记的居民。】
【倒计时：120秒。】
一股甜腻的味道突然弥漫开来。
那是神经毒气预热的味道。
比氧气更稀薄，却更致命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我？”
薛主管一步步走向玻璃墙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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