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。
白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他屏住呼吸，快步穿过狭窄的走廊，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张硬挺、发脆的旧纸片。霉味混合着纸张特有的酸腐气，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到心脏。
那是小雅的命。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房间中央，那台老旧的呼吸机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，像是濒死者的喘息。显示屏上的绿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上：【氧气浓度低于12%。肺部负荷过载。】
白默冲过去，双手颤抖着握住呼吸机的手柄。金属外壳冰冷刺骨，震动的频率透过指骨传遍全身。他用力按压复位键，没有任何反应。屏幕闪烁了两下，彻底黑了下去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迅速打开墙角的储物柜，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标准配给箱。他抓起一个，撕开封条，将接口对准呼吸机的输入端。咔哒一声，连接成功。
然而，当阀门拧开，流出的气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化学甜味。不是纯净氧，是掺杂了惰性气体的廉价替代品。
白默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这种气体对于健康人或许无害，但对于经过非法改造、肺部纤维化的小雅来说，无异于慢性毒药。它会进一步灼烧她脆弱的肺泡，加速衰竭。
“不能用……不能用这个……”
他猛地扯下管子，扔在地上。塑料管撞击墙壁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。
他需要高纯度氧气。至少99.5%以上的医用级纯氧。
这种级别的氧气，只在顶层医疗区流通，或者在黑市的暗网里以天价交易。而白默口袋里的粮票，只是一张过期的废纸，上面印着他女儿的名字和早已作废的日期。
除非……
他再次摸向口袋。那张粮票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，但他记得老陈临走前说的话：“这张票上有加密的频率代码。”
如果那张票真的不仅仅是名字，而是某种权限密钥呢？
白默的脑海中闪过薛主管那张冷漠的脸，以及他手中那支红色的电子批注笔。这支笔能标记违规者，也能修改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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