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铁钉一样砸在垂直城市的底层。
白默靠在生锈的通风管道后,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喉咙深处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手腕上的芯片还在震动,那是系统扣除健康寿命的倒计时。每一下跳动,都在抽干他体内仅存的生物电能。
口袋里的粮票硬挺、发脆,边缘已经磨损得泛白。那张印着“小雅”名字的旧纸片,此刻正贴着他的肋骨,冰冷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。
只有黑市能买到高纯度氧气。标准配额是毒药,会烧毁小雅受损的肺叶。薛主管说得对,他在清理门户,但白默不信邪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就得把女儿从死亡线上拽回来。
巷子里弥漫着腐烂的臭氧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白默推开那扇挂着“废弃零件回收”招牌的铁门。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是在警告闯入者。
昏暗的灯光下,老陈坐在一张堆满电路板的桌子后面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数据芯片,眼神浑浊,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、圆滑的笑意。
“来了?”老陈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外面雨大,别把雨水带进来弄脏了我的货。”
白默没说话。他走到桌前,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张粮票。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。
他把粮票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要两升高纯度氧气。按黑市最高价。”白默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的咳嗽声。
老陈瞥了一眼那张纸,手指停顿了半秒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贪婪或圆滑,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审视的冷光。他抬起手,红色的电子批注笔在他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轻轻点在那张粮票上。
“白哥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老陈压低声音,身体微微后仰,拉开了距离,“这张票……来源不明。”
“它是我老婆留给我的。”白默盯着老陈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同情,或者至少是一丝交易的可能,“我知道规矩。过期粮票在黑市只能换劣质品,但我需要高纯度的。我有别的筹码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,里面装着三块未注册的神经电池。这是他在配给站偷拆下来的备用能源,足以维持一个小型生命维持系统运转三天。
老陈看了一眼金属盒,又看了看白默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电池我收下了。”老陈伸出手,但在即将触碰金属盒时,他又缩了回去。
他摇了摇头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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