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谢野的耳膜。
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净化液的副作用发作了。
那些被配给局强制注入肺部的廉价过滤剂，此刻正在他的血管里燃烧。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痉挛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，连握住螺丝刀的动作都显得笨拙而滑稽。
氧气读数跳回了绿色。
那是魏严的恩赐，也是新的枷锁。
配额恢复了，但代价是肺部组织的永久性硬化。谢野能感觉到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要付出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，汗水混合着血水，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他几乎失明。
终端屏幕还亮着。
那行解密后的日志文件依然悬浮在黑暗中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【匹配对象：Xie_Luna_0911（生物特征一致率：99.9%）】
魏严站在维修间的入口处。
他那身笔挺的配给局制服一尘不染，与这间充满霉味和铁锈气的地下室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那个最高权限的手持终端，眼神冷漠如冰，仿佛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在等。
等谢野彻底崩溃，或者等系统完成最后的清理程序。
“你的神经突触还在放电吗？”魏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、毫无起伏的腔调，“根据监测，你的运动皮层已经坏死。你现在只是一个意识残留物。”
谢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恐惧被压抑在喉咙深处，转化为一股冰冷的愤怒。
他必须把那段数据发出去。
只要发送成功，魏严的身份疑点就会成为公开的证据。哪怕只是引起一丝涟漪，也足以撕开这该死的配给系统的一角。
谢野的手指颤抖着移向终端的接口。
指尖触碰到了那块旧时代电池的金属外壳。
冰冷。坚硬。
这是老鬼在黑市上卖给他的唯一值钱货。
他说这是从旧时代的服务器里拆出来的物理存储芯片，抗干扰能力极强，适合保存关键证据。
谢野曾以为这只是个笑话。
但现在，它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数据上传尝试。】
红色的错误代码在屏幕上疯狂闪烁。
谢野猛地缩回手。
不是因为他害怕，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屏幕角落的一个微小细节。
上传通道的IP地址指向的不是外部网络。
而是配给局的内部服务器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指向魏严的个人终端。
谢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炸弹。
如果他点击发送，数据不会流向外界，而是会直接打包发送给魏严。同时，这个动作会被记录为“恶意攻击”，成为魏严处决他的完美理由。
系统不仅在监控他的位置，还在监控他的每一个念头。
谢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，而是因为绝望。
他拼死拼活窃取到的证据，竟然成了刺向自己的匕首。
魏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魏严问，“试图寻找出口？还是试图欺骗系统？”
谢野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电池。
这块电池现在成了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既然不能通过网络发送，那就只能靠物理载体。
但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不被监控的时间。
谢野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维修间内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工具。
在他的左侧，有一根断裂的通风管道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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