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沸的铅水。
沈默靠在生锈的金属壁上，面罩内侧的水雾已经凝结成冰珠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颤动。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灼烧感，那是氧气浓度跌破临界值的信号。
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，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。
“滴、滴、滴。”
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每一声都像是直接敲在他的颅骨上。
老鬼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他那条机械义肢的手臂在微微颤抖，关节处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。
“别看了，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，“这玩意儿用的是量子纠缠加密。只要主控端不切断，远程屏蔽就是废纸一张。”
沈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老鬼胸口挂着的那个黑色遥控器上。指示灯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——那是动态握手协议激活的标志。
“庞锐不会只是扣个配额，”沈默冷冷地说，语气平稳得可怕，尽管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黑斑，“他在测试你的忠诚度，或者我的。”
“去他妈的测试！”老鬼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老子只想活命！前面是高架桥出口，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，留在这里就是等死！”
运输车开始加速。
窗外的暴雨如鞭子般抽打着防弹玻璃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车速表指针迅速攀升，突破了限速红线。
沈默盯着那串正在跳动的数字。
剩余氧气：0.3%。
终端刷新频率：每秒12次。
冷却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节奏：稳定，冷漠。
他知道老鬼疯了。在高架桥上急停或坠落，只会让爆炸瞬间发生，连尸体都拼凑不齐。
“你想死可以，”沈默伸出颤抖的手，按住了老鬼想要拉动紧急制动拉杆的手腕，“但我还没输。”
他的手很冷，像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铁。
老鬼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向沈默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沈默从怀里掏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探针。针尖闪烁着微弱的蓝光，那是他仅剩的备用能源。
“把车辆主控系统的物理接口打开。”沈默命令道。
“你疯了？那样你会被系统反噬！”老鬼吼道。
“不开口，我们就一起变成灰烬。”沈默的声音依旧简短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“执行指令。”
老鬼咬着牙，最终松开了手。
他按下控制台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。
随着一声轻响，面板滑开，露出了那个布满灰尘的神经接口插槽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那口气几乎不存在。
他将探针插入插槽的瞬间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意识被强行撕扯的幻觉。
他的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白色的光晕。
无数行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淹没了他的视觉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接入】
【身份验证失败】
【启动防御协议：防火墙-7型】
熟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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