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红光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着沈默的视网膜。
氧气存量：1%。
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耳鸣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鼓膜，那是大脑在缺氧状态下发出的最后警告。
他靠在潮湿的金属墙壁上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本皮质账本。皮革边缘已经磨破，露出里面粗糙的纤维，就像这个城市剥落的表皮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机械犬沉重的金属踏地声，而是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节奏。平稳，从容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沈默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锁定在前方三米处，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女人。
林娜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躲闪或温和，而是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林娜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沈默的耳膜，“账本上的数字，比系统里记录的更真实。”
沈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“说。”
“庞锐让你来拿证据，不是为了抓你。”林娜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在水渍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，“他是为了测试‘配额修正码’的抗压性。他想看看，当一个底层配给员被逼到绝境时，能爆发出多大的算力去对抗防火墙。”
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修正码。
那个他在脑海中构思的逻辑碎片，那个被他写入本地缓存、试图注入终端、遭遇反弹变成乱码、最终重构伪装成维护指令的代码。
现在，它成了这场狩猎的诱饵。
“所以，我是小白鼠。”沈默冷冷地说道。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你是试金石。”林娜纠正道，“而我是裁判。”
她抬起左手，掌心里握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拇指轻轻搭在红色的触发键上。
沈默的目光落在遥控器上，然后移向林娜的眼睛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交出账本，还有你脑子里剩下的所有数据。”林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规章制度，“然后，我会按下按钮。你的神经接口芯片里残留的微型炸药会引爆。干净，利落，符合配给中心对‘违规者’的处理流程。”
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因为缺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。愤怒是奢侈品，他现在需要的是生存。
“如果我不交呢？”
“那你现在就死。”林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你知道我有权限远程激活你植入体内的监控芯片。那是庞锐给你的‘礼物’，用来确保你不会把数据带出去。现在，它是我的炸弹。”
沈默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他的心率飙升到140，视野开始发黑。空气中的甜味越来越浓，那是高纯度氧气泄漏的味道，也是死亡的预兆。
他必须做选择。
杀林娜？不可能。她身后有庞锐留下的后手，而且她的反应速度比他快。
逃跑？无路可退。出口已经被封锁，备用氧气罐早已耗尽。
唯一的生路，是利用规则。
林娜想要活命，想要维持她在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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