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表的指针在 15% 的刻度上微微颤动。
沈默盯着那根红色的细针，感觉肺部的空气像被抽干的真空袋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烧感。面罩内侧的水雾凝结成珠，顺着视线滑落，模糊了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墙壁。
他必须快。
距离全市一级断电维护还有 112 分钟。
那是庞锐设置的“协议B”倒计时终点。一旦断电，所有人工干预通道关闭，系统永久锁定低配额状态。到时候，别说300升氧气，连维持基础代谢的10升都将化为泡影。
沈默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低温和缺氧而发白。他没有看屏幕，而是死死盯着控制台边缘那道陈旧的划痕——那是老鬼上次给他送非法接口时留下的印记。
现在，他需要把那个伤痕变成跳板。
之前的尝试失败了。防火墙反弹将“配额修正码”撕碎成一串乱码，那是庞锐精心设计的陷阱，专门捕捉异常的数据波动。
直接注入等于自杀。
沈默闭上眼，脑海中快速重构算法。既然庞锐想要权威，想要绝对的控制，那就用他的规则来埋葬他。
他将原本尖锐的攻击性代码层层包裹，伪装成一套标准的“常规系统维护指令”。这不是入侵，这是“保养”。
`> 模拟信号生成中...`
`> 伪装层级：三级行政维护`
`> 目标进程：配给中心核心数据库`
神经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像是有人用冰锥轻轻敲击他的太阳穴。沈默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把这痛楚当作燃料，注入到正在编译的代码中。
屏幕上，绿色的字符开始流动。
不再是混乱的乱码，而是一条条整齐、规范、符合中央配给中心《资源管理章程》第42条规定的维护日志。
`> 检测到局部数据冗余...`
`> 执行清理程序...`
`> 正在重写配额分配表...`
成功了？
沈默的眼角余光瞥向玻璃窗后的阴影。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低沉轰鸣。庞锐不在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。
那种被扫描仪锁定的寒意，并没有因为远程会话的挂起而消失，反而变得更加粘稠，仿佛某种巨大的捕食者正潜伏在暗处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突然，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这次没有机械运转声，只有一阵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回响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平稳，冷漠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没有回头，但手中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那个人影走到了门前。
他没有敲门，也没有呼叫权限验证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敲了三下门。
笃。笃。笃。
和刚才那个穿防护服的神秘人一模一样。
沈默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不是同一个人。
这个脚步声更沉重，更傲慢。是庞锐。
他回来了。
而且，他是亲自来的。
为什么庞锐要放弃远程对抗，亲自出现在这里？
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庞锐不是在等待什么，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。他在测试系统的压力阈值，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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