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站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苏默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，呼吸阀发出嘶哑的嘶鸣声。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，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内置终端。
剩余氧气：42%。
数字是冷的。它不会安慰人，只会倒计时。
如果按照正常消耗速率，这半罐气只能维持三个小时。但他现在处于静止状态，心率被强行压低，时间能拉长到五个小时。
足够了。
足够让他做一件事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罐子。表面冷凝水珠顺着划痕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，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这是他用身份换来的命。也是他现在的全部筹码。
苏默打开终端，接入下城区那套破败的暗网节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因缺氧而泛起的紫绀色泽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没有情绪，只有指令。
追踪源：魏刚。
目标：清洗名单泄露路径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。黑市的防火墙老旧得像上世纪的产物，但在系统级监控面前，这些漏洞如同纸糊。
阿九提供的屏蔽器确实好用，但它只掩盖了物理信号。电子痕迹，只要存在过，就会留下回声。
苏默盯着进度条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突然，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：【连接中断。检测到高级别干扰程序。】
魏刚动手了。
这个黑市中介不仅贪婪，而且谨慎。他不可能坐视苏默在这个节骨眼上挖掘真相。干扰源来自上方，那是新上海官方网络的触角，还是魏刚自己的手段？
苏默没有慌乱。
他迅速切换备用频段——老式无线电波段。
这种频段粗糙、嘈杂，充满了电流的噪音，但也正因为如此，它无法被精确的数字防火墙锁定。
滋……滋……
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白噪音。
苏默调整频率旋钮，指尖感受着塑料旋钮粗糙的纹理。他在噪音中捕捉那一根特定的针。
“……名单……已同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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