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林远坐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，是缺氧引起的神经性痉挛。他的视线死死盯着主屏幕右下角那个绿色的数字：40%。
那是他私藏的那罐50升高纯度氧气的剩余量。昨晚用掉了一半，现在又因为刚才的剧烈头痛消耗了10%。剩下的30%，是他今晚在深空作业中活下去的唯一底气。
“请出示燃料消耗日志。”赵主管的声音温和而冰冷，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他没有看林远，而是将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计报告平铺在金属桌面上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切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灼烧感。他强迫自己冷静，调出系统后台的常规数据流。
“这是过去十二小时的推力曲线。”林远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技术性的自嘲，“符合标准模型，误差率小于0.03%。没有任何异常波动。”
他在撒谎。
但他必须让这艘船相信，一切都在控制之中。只要证明数据合规，那罐藏在阴影里的氧气就只是“系统冗余”，而不是“违规私藏”。
审计员点了点头，手中的探针再次插入端口。红色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加快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判决。
林远感到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。他想起第一章听到的那句‘推力异常’，此刻正变成实质的重量，压在他的胸骨上。
“数据看起来很完美。”赵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，“但完美的数据，往往意味着被修饰过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平板电脑的边缘。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三次，每一次都像是在擦拭掉林远最后的辩解机会。
“地面控制中心的实时遥测备份到了。”赵主管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