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市重点小学三年二班教室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江逾白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打伞。
西装外套早已湿透,紧贴着背脊,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家长,越过班主任王校长那张堆满职业假笑的脸,落在教室中央那张课桌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男孩。
江念。
五岁。
穿着整洁的校服,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江逾白手里空空如也。
口袋里那枚染血的U盘硬生生硌着他的肋骨,提醒着他刚才在废弃车辆旁经历的生死搏杀。
但现在,他必须做一个父亲。
一个缺席了五年的父亲。
「江先生。」
王校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他推了推眼镜,眼神在江逾白湿漉漉的头发和昂贵却狼狈的西装之间扫过。
「学校通知您了?今天是亲子确认签字的最后截止日。如果签不下字,念念的奖学金资格自动取消。」
江逾白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一声叹息被咽回了喉咙里。
他迈步走进教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好奇、审视、怜悯,或者幸灾乐祸。
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。
但他没有躲。
他在走向那张课桌的过程中,视线始终锁定在那个黑色物体上。
那支笔。
黑色的签字笔。
它静静地躺在成绩单旁边的白色文件袋上。
笔帽紧闭。
金属笔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闵知意带来的。
也是这五年间,横亘在他们父子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江逾白走到桌前。
停下。
距离桌面三十厘米。
他能闻到纸张干燥的味道。
也能闻到站在旁边那个女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闵知意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。
妆容精致无懈可击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江逾白的伪装。
「来了?」
她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嘈杂的教室里,清晰得刺耳。
江逾白看着她。
看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支黑色签字笔。
笔杆微凉。
她的拇指指腹在笔帽边缘摩挲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快得几乎让人忽略。
但江逾白看见了。
她的手指在颤抖。
极其轻微。
频率很快。
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或者是恐惧。
「签吧。」
闵知意将笔递过来。
不是递给江逾白。
而是放在桌面上。
笔尖指向江逾白。
这是一个挑衅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邀请。
邀请他进入这个充满回忆与敌意的空间。
邀请他承认自己的失职。
邀请他接受公众目光的审视。
江逾白伸手。
握住笔杆。
塑料材质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他的掌心。
他拿起笔。
拔开笔帽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。
决绝。
他将笔悬在表格上方。
周围人声鼎沸。
家长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但江逾白听不见。
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沉重。
缓慢。
他在看那份文件。
《亲子关系法律确认书》。
以及旁边的《奖学金申请表》。
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法律的枷锁。
一份是现实的利益。
而他要做的,是在这两者之间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合法地。
公开地。
不可撤销地。
「你确定要签?」
闵知意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,带着一丝尖锐的讽刺。
她微微倾身。
靠近江逾白。
近到他能看见她眼底深处的疲惫。
那不是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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