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正殿内，沉香袅袅。
苏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，是端坐在凤椅上的太后，以及站在侧下方、面色苍白的宋贵妃。
那件织金锦缎冬衣，此刻就铺展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。
少了那一朵缠枝莲的胸口，像是一只盲眼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权谋的终局。
苏清没有看宋贵妃，而是微微垂首，目光落在冬衣的针脚上。
她在计算。
就像当初在储秀宫偏殿里，计算每一根丝线的走向那样。
半秒的停顿后，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殿堂。
“臣妾以为，这衣服并非失误。”
宋贵妃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她指尖那枚巨大的猫眼石戒指，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。
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，试图维持那份雍容华贵。
“苏答应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刺。
“尚宫局的嬷嬷们可是亲自验过，说是绣娘疏忽，漏了一针。”
王嬷嬷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不敢看苏清的眼睛。
她的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真相。
那朵莲花，是绣娘故意漏掉的。
但在这个地方，真相比命还贱。
苏清抬起眼，看向宋贵妃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宋姐姐说，那是疏忽。”
苏清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矮几前。
她没有触碰那件冬衣，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缺失莲花的位置旁边。
那里，有一处极细微的金线断裂痕迹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但这处断线，不是自然磨损。”
苏清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它是被人为扯断的。”
宋贵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放下佛珠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凭这金线的走向。”
苏清转过身，面向太后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拆解这个陷阱。
“正常刺绣，金线应当顺着力道，整齐排列。但这处的金线，呈现出一种狂乱无章的螺旋状。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等待太后的反应。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太后坐在凤椅上，面无表情。
她的手中捏着一串玉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继续说。”
太后的声音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